這一路上,那嶄新的縫紉機就像個大明星,惹得路過的村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。
回到草棚,傻子小心翼翼地把縫紉機搬進屋,擺在了窗戶底下光線最好的位置。
喬錦秀也是個利落人,她以前在大隊部看別人用過幾回,心裡大概有個譜。
她找了幾塊碎布頭,在那兒穿針引線,腳底下的踏板踩得“噠噠”響。
沒多大會兒功夫,她就摸著了門道。
“真好用。”喬錦秀摸著那平整細密的針腳,臉上笑開了花。
傻子蹲在一旁,看著媳婦高興,他也跟著嘿嘿傻笑,彷彿那一百多塊錢花得比買肉吃還值。
正當喬錦秀準備拿那塊青布給傻子裁衣裳的時候,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哭天搶地的叫罵聲。
“天殺的喬錦秀啊,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,你拿著家裡的錢買大件,讓我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啊!”
“老天爺啊,你睜開眼看看吧,這就是個要把親爹後媽餓死的畜生。”
那聲音尖利刺耳,除了張桂芳還能有誰。
她在家裡聽說喬錦秀買了縫紉機,那是嫉妒得眼珠子都充血了。
那可是縫紉機啊!
她做夢都想要的三轉一響,竟然讓那個死丫頭給買去了。
又加上今年工分的錢都被喬錦秀拿走了,她真真是快要活活被氣死了。
她也顧不上身上疼了,衝到草棚門口就開始撒潑。
屋裡的溫馨氣氛瞬間被打散。
傻子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,站起身就要往外沖,那股子戾氣又上來了。
喬錦秀一把拉住他,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,然後冷著臉,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門口,張桂芳正坐在地上拍大腿,哭爹喊孃的嚎喪。
喬錦秀站在台階上,冷漠地看著她。
“張桂芳,錢是會計當著全村人的麵劃的賬,那是你們欠我的工分錢,也是我這九年的血汗錢。”
“我和傻子買啥,那是我們自己的事,跟你們喬家一分錢關係都沒有。”
張桂芳見她出來,罵得更起勁了。
“我呸!你個小娼婦,要不是老孃養你,你能長這麼大?現在翅膀硬了,想餓死我們,沒門。”
“你要是不把錢吐出來,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。”
喬錦秀冷笑一聲,也不跟她廢話。
她轉頭對身後的傻子說:“傻子,去,拿梯子來。”
傻子雖然不懂為啥要梯子,但媳婦的話就是聖旨,轉身就去房後頭扛了架木梯子過來。
喬錦秀指著遠處喬家那幾間瓦房的屋頂。
“張桂芳,我早說了,欠債還錢。今年分紅不夠抵債,還差一百六。既然你不想過了,那咱們就按之前說的辦。”
“傻子,走,咱們去扒她家的房。”
“一塊瓦算兩分錢,咱們把那房頂掀了。”
傻子一聽這話,眼睛一亮。
扒房?
這活兒他能幹,還得勁。
“好嘞,扒房。”
傻子大吼一聲,扛著梯子,氣勢洶洶地就往喬家方向沖,那架勢,彷彿前麵就是有千軍萬馬也擋不住他。
坐在地上的張桂芳徹底傻眼了。
她看著那個如同殺神一般的傻子,再看看一臉冷漠,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喬錦秀,嚇得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。
這大冬天的,要是房頂被掀了,那還不真得凍死在家裡?
“媽呀,殺人啦,搶房子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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