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世間罕有的壽骨仙體,食山海奇珍可聚無儘壽元,血肉氣息皆能助人長生。
曾有一人,許我一世安穩,說要護我長歲無憂。
他曾為我踏遍無數險山,也為我涉過湍急流水,隻為了尋找傳聞中的奇珍異獸。
他也曾將我捧作心尖至寶。
而我,亦是將傾儘一片真心交付於他。
我本以為,遇見他,便是遇到了此生的歸宿。
卻不知他予我的所有的溫柔都是騙局,所有嗬護也隻不過是在精心飼養。
飼養一件最頂級的長生貢品。
隻待他野心日盛,卻再無他物可作交換,他便會毫不猶豫,將我當作換取前程的貢品,親手推出。
往日脈脈深情,於一夕之間,化作利刃,狠狠刺穿我的心臟。
既然他無情無義,為權勢棄我如敝履,便休怪我心狠手辣。
畢竟,我這一身壽骨,既能渡人壽元,亦能奪人生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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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阿壽,冇有姓氏,自幼生長在蒼梧之野的深山之中。
我生來就帶著一種怪病,亦或者是一種天賜的異能。
尋常人吃蔬果肉食是為果腹,我卻不同。
吞下山中靈草,便能覺得周身暖意流淌,精神煥發;誤食山間罕見的異獸肉,一夜之間,便會覺出壽數綿長,就連肌膚也會變得白皙瑩潤。
後來我才知曉,我這體質,被世間修士稱為壽骨仙體。
但凡我吃過的山海奇珍,其增壽延年的藥效,便會儘數融入我的骨血之中。
我便是這世間最珍貴的、活的長生仙藥。
嗅我之氣息可以滋養人身,食我之血肉可以延年益壽。
隻是我自幼孤苦,不知這體質的珍貴,隻把自己當做一個異類,整日縮在深山中,不敢見人。
遇見莫驚鴻的那一日,是在我十五歲生辰那一天。
他一襲青衫,斷劍染血,狼狽地墜入深穀,被野獸圍困,眼看著就要命喪虎口。
我一時心軟,摘了山中止血的靈草,丟到他麵前。
野獸看到我,紛紛後撤逃跑。
脫困的莫驚鴻抬頭看我的那一刻,眼底冇有絲毫對異類的恐懼,隻有驚豔與憐惜。
後來,他傷愈,便留在了深山之中。
他說他是落魄書生,遭奸人陷害,逃命至此,無家可歸,隻求能伴我左右,護我安穩。
我從未感受過這般暖意,便點頭應了。
莫驚鴻是這世間最溫柔的人。
他知曉我怕生,便從不出山,日日陪著我在山間采藥、狩獵。
他知道我體質特殊,便拚儘全力,為我尋遍蒼梧山每一處險地,尋找那些能滋養我身體的奇珍異獸。
我記得,他為了尋一塊視肉,不顧凶險闖入山澗深淵,回來時渾身是傷,手臂被凶獸撕咬得血肉模糊,卻依舊笑著將那塊割了又能複生的奇肉遞到我唇邊,輕聲說:“阿壽,快吃,吃了這塊肉,你便能身體康健,再無病痛。”
視肉狀如牛肝,生有雙目,是《山海經》中記載的延壽奇物,食之不儘,久服可輕身不老。
我咬下一小口,暖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,而他卻忍著劇痛,笑著替我擦去嘴角的碎屑。
他也會翻遍古籍,為我找尋各種延壽仙草的蹤跡。
聽說大騩山的蓇蓉草服之可不夭,他便不顧千裡路途,徒步前往,一走便是三個月。
回來時,他衣衫襤褸,腳底的肉都磨爛了,碎肉混著鮮血,緊跟著他的腳步。
便是如此,他卻隻是緊緊護著懷中的幾株葉片如葵、紅花似火的蓇蓉草,小心翼翼地遞給我:“阿壽,有了這草,你便不會夭折,能長命百歲。”
他甚至為了我,遠赴西北,曆經千難萬險,馴服了一匹吉量文馬。
那馬白身紅鬃,目若黃金,乃是上古神獸,《海內北經》有雲,乘之壽千歲。
他將馬牽到我麵前,彎腰將我抱上馬背,自己牽著韁繩,一步步走在林間,溫柔低語:“阿壽,你騎上這吉量馬,便可增壽千年,往後,我陪著你,一年又一年,直到千歲、萬歲,永不分離。”
那時的我,被他的溫柔徹底矇蔽。
我以為,他是真的愛我入骨,愛我這個人,而非我這一身能延年益壽的壽骨。
他會在清晨為我采摘帶露的靈花,會在夜晚抱著我,替我驅趕山間的寒氣。
也會摸著我的頭髮,一遍又一遍地承諾:“阿壽,你是我心尖上的人,我拚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