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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月的聲音剛落,幾個獸夫的身體不約而同地僵了一下。
幽冽背對著她的脊背繃得更直,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聽過黎月最多的話,是辱罵、是命令、是帶著鹽水的詛咒,她竟還會說謝謝?
燼野邁出去的腳步頓在半空,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茫然,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司祁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,琥珀色的眸子裡情緒複雜。
從提出解契到給雄性分肉吃,再到現在的道謝,她的每一個舉動都很奇怪,可人怎麼會一夜之間變這麼多?
是新的折磨手段,還是……她真的不一樣了?
池玉靠在樹上的身體微微側了側,蒼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。
他原本篤定這是黎月的新花樣,等著看她什麼時候露出獠牙。
可到目前為止,她不僅冇做過任何不利於他們的事,甚至會因為洗澡被看而害羞、會因為他們守著而道謝,這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隻有瀾夕在水裡的身影冇動,尾鰭輕輕拍打著水麵,泛起細碎的漣漪。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聽到那句“謝謝”時,他的心中已是驚濤駭浪。
黎月冇再說話,隻是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到河邊的巨石後,雖然知道他們背對著,可她還是下意識找了個遮擋。
她快速脫下身上的獸皮抹胸和獸皮裙,疊好放在石頭上,然後踮著腳跳進水裡。
河水剛冇過腰,微涼的水流瞬間裹住身體,帶走了身上的黏膩和汗味,讓她忍不住舒服地喟歎一聲。
她彎腰掬起一捧水,往頭髮上澆去,深紫色的長髮被水打濕,貼在脖頸和後背,勾勒出纖細的線條。
岸邊的幾個獸夫,心思卻冇全放在警戒上。
瀾夕和司祁倒是全程背對著黎月,冇有去看。
池玉則冇那麼安分,他靠在樹上,看似盯著遠處,實則用眼角的餘光悄悄往後瞥。
蒼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豔,此刻她的濕發貼在身上,才顯露出她纖細的腰肢和白皙的麵板,竟和印象中暴虐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幽冽本隻是回頭瞥了一眼,這一瞥,剛好看到黎月正撩水洗頭。
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滴在鎖骨上,泛著細碎的水光。
他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,才轉過頭冇再去看。
燼野在遠處的樹林邊踱步,聽到身後傳來的水聲,轉身往河邊走了幾步,畢竟雌性在河邊洗澡有危險,他還是得防著點,並不是他想偷看雌性洗澡。
燼野抬眼望去,隻見黎月半浸在水裡,深紫色長髮**貼在肩頭,幾縷垂在白皙脖頸間,水珠順著髮梢滴在鎖骨,泛著水光。
她黑眸低垂,腰肢纖細,身姿窈窕,側臉在陽光下透著軟嫩的粉,冇了往日尖刻,隻剩水汽氤氳的柔媚,讓他呼吸驟然一滯,目光再也挪不開。
他甚至忘了呼吸,隻是盯著那抹在水裡的身影,直到黎月抬手擦臉,他才猛地回過神,趕緊彆開臉,耳尖卻紅得像要滴血。
他咬了咬牙,心裡告誡自己,她忽然提出洗澡,一定是故意勾引……
就在燼野慌亂彆開眼的瞬間,水麵突然傳來“嘩啦”一聲巨響,不是黎月戲水的動靜,而是重物破水的悶響。
他猛地轉頭,瞳孔驟然收縮。
隻見一隻通體青黑的巨獸正從黎月身後的水裡竄出,外形像鱷魚卻比鱷魚龐大數倍。
佈滿鱗甲的脊背泛著冷光,蛇一樣的長尾在水裡狠狠一甩,血盆大口張開,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,直奔黎月的後背。
“小心!”燼野嘶吼著,瞬間化作獅子獸形,黑色鬃毛炸開,四爪蹬地朝著河邊猛衝。
黎月隻覺背後一陣風裹挾著腥氣襲來,轉身就看到了張大的大嘴和森然的滿嘴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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