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下樓後先喊了一圈人，江琪跟在顧雲白身後，也跟著喊了聲：“楊阿姨好，姐姐好。”
她喊完後，直接走到林修月那一邊坐下。
顧雲白看了一眼那個空位，又看了一眼蘇晚檸和江琪幸災樂禍的表情，非常自然地走到預留好的位置上坐下來——既屬於左邊，也屬於右邊，非常完美。
客廳裡的氛圍微妙地鬆弛下來，又帶著某種無形的張力。
林修月將果盤又往顧雲白那邊推了推，笑道：“來，雲白，吃點水果。楊女士特意買的，很新鮮。”
楊芷瀾也放下了茶杯，目光溫軟地落在顧雲白身上：“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？看著有點累。”
顧雲白剛捏起一顆葡萄，聞言動作頓了頓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：“還好，改劇本睡得晚點。”
林修月立刻接話：“可不是，這孩子一改起劇本來就廢寢忘食。我昨晚上去給他送牛奶，淩晨一點多燈還亮著呢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傾向顧雲白的方向，語氣裡帶著那種隻有長期共同生活才會有的自然親昵。
楊芷瀾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，嘴角的弧度沒變，但目光在顧雲白和林修月之間輕輕滑了一下。
蘇晚檸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裡的小人瘋狂搖旗吶喊，來了來了來了！要打起來了！
蘇晚檸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。她靠進單人沙發裡，抱著靠枕，下巴擱在靠枕上，目光在楊芷瀾和林修月之間瘋狂橫跳，心裡已經開始現場解說——
楊芷瀾媽媽先出招！關心熬夜，走的是溫情路線，打的是母子連心的感情牌！高，實在是高！
林修月媽媽立刻接招，淩晨送牛奶，細節拉滿，生活氣息爆棚，這一招叫“我纔是那個每天照顧他的人”！妙啊！
第一回合，平手！
江琪坐在林修月身邊，棒棒糖在嘴裡轉了個圈，目光在顧雲白和兩個媽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她湊到蘇晚檸那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姐姐，你覺得誰能贏？”
蘇晚檸眼睛一亮，立刻找到了盟友，腦袋湊過去，聲音壓得比蚊子還輕：“目前平手。但你看我媽那個茶杯——端了這麼久一口沒喝，說明她在等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？”
“等林阿姨露出破綻的機會。”
江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，在空氣中畫了個圈，“那你看我媽呢？圍裙到現在都沒解，什麼意思？”
蘇晚檸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高啊——圍裙不解，意味著她隨時要回廚房，廚房是她的主場，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，主動權永遠在她手裡。”
江琪補充道，“而且圍裙一係，腰身特別顯細。”
蘇晚檸豎了個大拇指：“你比你哥有前途！”
兩個女生見的次數不多，但此刻莫名達成了統一戰線，腦袋捱得緊緊的，活像兩隻湊在一起密謀的小狐狸和小奶貓。
飯桌上，楊芷瀾把自己帶的紅酒開啟，暗紅色的酒液注入高腳杯，在燈光下漾出誘人的光澤。
她將其中一杯推到林修月麵前，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：“知道林女士也喜歡喝一點，嘗嘗這個。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，說是還不錯。”
林修月伸手握住杯腳，舉杯朝楊芷瀾微微示意：“楊女士有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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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在鼻尖聞了聞，眉眼舒展，“嗯，聞起來就很醇厚，還帶著點橡木和黑莓的香氣。”
“嗯？看來林女士是行家啊。”
“算不上行家，隻是睡前喝些紅酒助眠罷了。”
楊芷瀾和林修月的商業互吹結束後，便共同舉杯，預祝顧雲白和江琪的升學宴圓滿順遂。
顧雲白和江琪連忙舉起自己麵前的果汁，在她們含笑的目光中，有些侷促地完成了這第一輪“官方”儀式。
後續的聊天，自然都圍著升學宴展開。
從請柬到宴會廳，從菜品到賓客名單，楊芷瀾和林修月的交流禮貌而高效，甚至偶爾能就某個細節達成一緻，相視一笑。
看著楊芷瀾和林修月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談笑風生，顧雲白是打心底裡高興。
月亮與月亮同時存在。
……
“弟弟，我們走了哦。”
蘇晚檸揮著小手，語氣甜得發膩。
顧雲白追著她的腳步走出去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“蘇晚檸。”
蘇晚檸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他，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揉碎的星光。她故意拖長了調子：“怎麼了，弟弟？捨不得我走啊？”
顧雲白沒理會她的調侃，壓低聲音，幾乎是咬著牙問：“你今天晚上，看戲看得很開心，是吧？”
“當然開心啊。兩位女王陛下為你隔空過招，這戲碼，可比你寫的那些劇本精彩多了。對了，今晚不回家睡？”
“嗯，今晚我在這睡。”
“好啊，想回家了就和我說，我來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顧雲白就這麼和蘇晚檸說著悄悄話，江琪站在他們身後，目光獃滯，一言不發。
楊芷瀾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擺 姿態依舊優雅。她看向林修月，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，“今天打擾了。”
林修月起身相送，她走到門口，指尖輕輕搭在門把上，偏頭看向楊芷瀾，笑意溫婉，“哪裡算打擾，家裡很久沒這麼熱鬧了，雲白也很開心。”
“嗯。”
楊芷瀾的目光又挪到顧雲白身上，“雲白，你要照顧好自己，少熬夜，胃不好就少吃點涼的。”
顧雲白沒心沒肺地笑了兩聲，“胃不好，那是我等著吃軟飯呢。”
楊芷瀾被他這句沒正形的話逗得輕笑，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，“沒個正形，多大的人了還說這種渾話。”
楊芷瀾又看了他好一會，大概是想抱抱他。但礙於林修月還在旁邊，伸到半空的手終究是收了回來，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，又很快被優雅的笑意掩蓋。
“那我們先走了，有事隨時給媽媽打電話。”
蘇晚檸挽住楊芷瀾的胳膊，回頭沖顧雲白眨了眨眼，帶著點挑事的小得意，“弟弟，記得想我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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