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熱氣騰騰，桌上的鴛鴦鍋咕嘟咕嘟冒著泡，一邊是紅油翻滾的麻辣鍋，一邊是菌菇清湯的養生鍋。
顧雲白端著菜進進出出，林修月在廚房裡忙活，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等所有食材擺上桌，兩人相對而坐。
火鍋的熱氣裊裊升起，把林修月那張足以驚艷整個娛樂圈的臉，籠得柔柔軟軟，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。
林修月夾起一片毛肚，在紅油鍋裡七上八下，然後放進顧雲白碗裡：“嘗嘗看，媽媽涮的火候對不對。”
顧雲白低頭吃了一口，毛肚脆嫩，辣味在舌尖炸開，他卻有些心不在焉。
一是在糾結要不要把楊芷瀾的事情告訴林修月。如果告訴她，那林修月肯定要大哭一場，接著引發一係列麻煩。
他可不想看林修月掉眼淚。
二來是口袋裡的手機像塊燙手山芋，隔著布料都在提醒他——那條語音還沒回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。”
顧雲白擡頭，對上林修月含笑的眼睛，連忙又補了一句，“真的好吃。”
林修月沒說話，隻是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蝦滑。
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熱氣氤氳中，林修月忽然開口：“雲白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顧雲白筷子一頓。
林修月放下筷子，端起旁邊的水杯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，“我一直覺得你心不在焉的，發生什麼事了，跟媽媽說說？”
顧雲白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說他在糾結怎麼回剛認識的親媽的訊息？
這話一講出來，恐怕林修月就要睡不著覺了。
此刻，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幾下。
“雲白，你的手機一直在響，是不是有人找你？”
“沒、沒有，可能是廣告推送。”
“……”
林修月的身體前傾，那雙能把人溺斃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，“雲白，你在騙媽媽。”
顧雲白頭皮一麻，“我……”
“告訴媽媽，是不是談女朋友了？”
“嗯……嗯？女朋友？”
她怎麼會往“女朋友”那方麵想？
“沒談女朋友，那你躲躲藏藏看手機幹什麼？從超市回來就魂不守舍，手機震一下你就緊張成這樣，不是談戀愛了是什麼？”
自以為猜中的林修月頓時來了好奇心，身體又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她是哪家的姑娘？今年多大了？人品怎麼樣？性格怎麼樣？認識多久了？”
顧雲白被她逼得連連往後靠，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在桌上：“媽！真不是女朋友！你別亂猜！”
“不是女朋友？”
林修月挑了挑眉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，那眼神明晃晃寫著“我不信”，“那你緊張什麼？手機藏得跟寶貝似的，訊息震一下你臉都白了，不是談戀愛了，難道是……”
她話音頓了頓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了回去，那雙溫柔的眸子瞬間又蒙上了一層委屈的水汽，看著顧雲白的眼神可憐巴巴的：“難道是……雲白有了小秘密，就不跟媽媽說了嗎？”
“……”
顧雲白從小就知道，林修月要是想演什麼情緒，沒人扛得住。現在這雙眼睛含著三分委屈、三分受傷、四分“媽媽是不是不重要了”的複雜情緒，直直盯著他，盯得他頭皮發麻、手足無措。
“不是，媽，你聽我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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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聽。”
林修月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身子往後一靠，雙臂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擡起，整個人瞬間切換成了高冷影後模式。
顧雲白：“……”
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始亂終棄的渣男。
顧雲白看著對麵那個抱著胳膊、下巴微擡、眼神又冷又委屈的女人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：完了，影後開始飆戲了。
“媽……”
“哼。”
林修月別過臉去，留給他一個完美的側臉輪廓，聲音淡淡的，“不要聽，反正雲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，以後也不用跟媽媽說了。”
顧雲白：“……”
他決定豁出去，瞎編一頓：“她……她姓楊。”
“……楊家？”
林修月終於和他搭話，轉回臉看他，眼神裡那點委屈還沒散盡，又添了幾分認真：“哪個楊家？是做珠寶的那個楊家？還是開連鎖酒店的那個？或者是——”
“不是不是！都不是，就是……一個普通的楊。”
楊芷瀾普通？
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心虛。
“哦——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今年……今年……大三歲。”
“大三歲？大三歲好啊。女大三，抱金磚。”
“嗬嗬嗬嗬……”
顧雲白心虛地陪笑。
他想說的不是楊芷瀾比自己大三歲，而是比她林修月大三歲……
“那性格呢？是文靜的還是活潑的？”
“挺……挺熱情的。就是……有時候愛哭。”
“愛哭？”
林修月眉梢微挑，似乎對這個設定很感興趣，“愛哭的女孩子心思細膩，多半是真心對你。”
顧雲白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想楊芷瀾那可不是“心思細膩”，那是水龍頭成精，還是感應式的，一碰就嘩啦啦往外淌眼淚。
林修月又問了好幾個問題，顧雲白隻能硬著頭皮往下編，一邊編一邊在心裡給楊芷瀾道歉：罪過，罪過……
吃完飯，顧雲白搶著洗碗，林修月也沒攔他，隻是靠在廚房門口，看著他忙活的背影，嘴角噙著笑。
顧雲白背對著林修月，手底下刷著碗，後背綳得筆直，總感覺身後那道溫柔的視線像帶了鉤子，時時刻刻都要把他心裡那點小秘密給勾出來。
他飛快地洗完碗擦乾淨手，一轉身就撞進林修月含笑的眼眸裡，嚇得他往後縮了半步。
“慌什麼？”
林修月擡高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，動作自然又親昵，跟揉自家養的小貓咪似的，“媽媽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顧雲白乾笑兩聲，眼神飄忽不敢看她：“沒、沒慌，就是碗洗完了，我去客廳坐會兒。”
他剛要溜，手腕就被林修月輕輕拉住。
林修月的聲音軟下來，“雲白，不管是什麼事，你都要告訴媽媽，媽媽都不會怪你。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姓楊的小姑娘……媽媽非但不反對，還會幫你把把關。”
“！”
喜歡？
喜歡個鬼啊！那是他親媽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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