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雲白，再去給媽媽拿一瓶這樣的紅酒，媽媽沒喝夠……”
一整瓶紅酒，顧雲白和蘇晚檸沒怎麼喝，全被楊芷瀾一個人喝了。
“媽，你慢點……”
顧雲白伸手想攔，卻被楊芷瀾一把揮開。
“別管我，我高興。”
楊芷瀾雙頰酡紅，眼神迷離，卻還在往杯子裡倒酒。顧雲白伸手去拿楊芷瀾麵前的酒瓶，她卻眼疾手快把瓶子往懷裡一藏，像個護食的小孩：“幹嘛？這是我的。”
“……媽，你喝多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
楊芷瀾瞪他，眼眶泛紅，眼尾也泛紅，整個人像是被紅酒浸透了，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軟綿綿的醉意，“我纔不會喝醉，媽媽喝酒可厲害了，千杯不醉呢。”
蘇晚檸愁到捂臉：“還說沒喝醉，說話都大舌頭了……”
蘇晚檸話音剛落，楊芷瀾就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桌上，嚇得蘇晚檸一哆嗦。楊芷瀾眯著眼睛，目光精準鎖定蘇晚檸，“誰大舌頭？你再說一遍？”
蘇晚檸立刻舉手投降：“沒沒沒，我媽口齒伶俐，吐字清晰，簡直是播音腔！”
“哼！”
楊芷瀾滿意地哼了一聲，又把酒瓶往懷裡摟了摟，轉頭看向顧雲白，眼神忽然變得委屈巴巴的。
“雲白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嫌媽媽煩？”
顧雲白一愣，“我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一直想搶我酒？”
楊芷瀾理直氣壯地質問，眼眶更紅了，“我都二十多年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了，我喝一口怎麼了？”
“可您喝的不是一口，是一瓶啊……”
楊芷瀾聽著這話，腦袋歪得更厲害了，像是被人擰鬆了螺絲，整個人晃悠悠地往顧雲白身上栽過去。
顧雲白反應極快，伸手扶住了她。楊芷瀾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，溫熱的氣息帶著紅酒的醇香噴灑在他頸側。
“雲白……”
她擡起頭，醉眼迷離地看著他。
楊芷瀾醉的厲害，顧雲白手足無措：“這怎麼辦？”
“你先把媽抱到床上去吧，我給媽煮解酒湯。”
“我？我抱？”
“不然呢？我抱？我倒是想抱，可我抱不動啊。”
顧雲白低頭看了眼掛在自己身上的人。楊芷瀾整個人軟得跟沒骨頭似的，腦袋擱在他肩窩裡，呼吸均勻而溫熱。她身上的香水味混著紅酒的醇香，絲絲縷縷往他鼻子裡鑽。
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彎下腰，一手托住她的後背，一手穿過膝彎，把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楊芷瀾在他懷裡輕輕“唔”了一聲，腦袋動了動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臉直接埋進他頸窩裡。
蘇晚檸在旁邊看得直咧嘴，小聲嘀咕：“好傢夥，這睡得可真快。”
她沖顧雲白揮揮手，“快快快，主臥在樓上，左邊第一間，我去煮湯。”
說完一溜煙跑了。
楊芷瀾不算重，但畢竟是個爛醉的成年人，所有的重量都壓在顧雲白身上，抱久了還是有點吃力。
顧雲白走得小心，生怕把人摔了。樓梯剛上了一半，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，“是你嗎，雲白？”
楊芷瀾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像是還沒完全醒，又像是醒了但不想睜眼。
“嗯，我送您回房間。”
“哦……”
她應了一聲，又沒了動靜。
顧雲白繼續往上走，快到二樓的時候，忽然感覺頸側一陣溫熱的觸感。
柔軟的，帶著酒氣的，輕輕擦過他的麵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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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開主臥的門，房間裡沒開燈，隻有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透進來，將室內染成一片朦朧的暗藍。他憑著微弱的月光走向那張大床，彎下腰，動作很輕地把人放到床上。
楊芷瀾還窩在顧雲白懷裡，手指揪著他襯衫的衣角，像隻慵懶的貓找到了舒服的窩，完全不想動彈。
“媽，你坐好。”
“不要。”
楊芷瀾理直氣壯地拒絕，臉在他胸口蹭了蹭，“我兒子，我抱一下怎麼了？小時候我都沒抱夠，現在補回來不行嗎？”
行。
當然行。
但問題是……
她這樣蹭來蹭去，他真的有點頂不住。
“媽，你真的喝多了。”
顧雲白試圖把她扶正，但楊芷瀾像沒骨頭似的，他剛一用力，她就軟綿綿地往另一邊倒，他隻能又把她撈回來。
一來二去，她整個人幾乎被他圈在懷裡。
“我沒喝多。”
楊芷瀾擡起頭，迷離的眼神努力聚焦，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伸手，指尖輕輕點在他鼻尖上，“我兒子真好看。”
顧雲白：“……”
“鼻子這麼挺，像我。”
她手指下滑，點在他嘴唇上，“嘴巴也像，薄薄的，好看。”
楊芷瀾自顧自地說著，眼神飄忽，像是陷入了回憶，“你小時候嘴唇特別軟，親一口就笑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最可愛了。後來……後來怎麼就長大了呢？”
楊芷瀾忽然又睜開眼，醉眼迷離地看他，嘴角彎起來，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。
“雲白，你是不是喜歡媽媽？”
顧雲白：“？”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楊芷瀾就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，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，“我也喜歡你，特別特別喜歡你。你是媽媽最寶貝的兒子，以前是，現在是，以後也是。”
顧雲白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鬆，但下一瞬又繃緊了——
楊芷瀾忽然用力一拽，他整個人失去平衡，朝她身上栽下去。
他反應極快地用手撐住床，堪堪停在她上方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交纏。
楊芷瀾仰著臉看他，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汪春水，波光粼粼的，“雲白。”
“嗯？”
楊芷瀾盯著他看了好久，然後忽然笑了，笑得眉眼彎彎，伸手捏他的臉，“我兒子真好，又帥又乖，還不會撒謊。”
顧雲白任由她捏，聲音低低的，“媽，你該睡了。”
“那你陪我睡。”
“？什麼？”
“小時候都是媽媽陪你睡的，現在你陪媽媽睡一次怎麼了？”
楊芷瀾理直氣壯，往旁邊挪了挪，拍拍身邊的床，“來，躺下。”
顧雲白太陽穴突突直跳，“媽，你清醒一點。”
“我很清醒啊。”
楊芷瀾瞪他，但那雙眼睛水汪汪的，瞪人也瞪得沒半點威懾力，反而有點……勾人。
“你不躺是不是？那我起來。”
她說著就要撐起身，結果剛起到一半，就軟綿綿地往旁邊栽。顧雲白眼疾手快把她撈回來，她順勢又倒進他懷裡，心滿意足地“唔”了一聲。
楊芷瀾趴在顧雲白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兒子最好了……”
顧雲白深吸一口氣，放棄了。
算了，醉成這樣，講道理是講不通的。
他乾脆在床邊坐下來，讓楊芷瀾靠在自己身上。她倒是不鬧了，安安靜靜地窩著，手指還揪著他的衣角，像隻饜足的貓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隻有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。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，車流穿梭，喧囂都被隔絕在外。
這裡隻有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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