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上是那麼說,但她的心裡很開心。
雲白剛才誇我可愛!
“媽,蔥薑蒜在哪兒?”
“啊?哦,在那邊。”
楊芷瀾回過神來,指了指角落的置物架,聲音還有點飄,“我去拿。”
她轉身往架子那邊走,走了兩步又停住,低頭看著身上的卡通貓圍裙,嘴角不受控製地翹起來。
可愛。
她兒子說她可愛。
“我回來啦——!”
門被推開,蘇晚檸拎著蒸魚豉油衝進來,高跟鞋踩得噔噔響,“魚怎麼樣了?沒被媽禍害吧?”
楊芷瀾聽見聲音,回頭瞪了她一眼,語氣帶著佯怒的嬌嗔:“話說的難聽,我像是會禍害魚的人?”
蘇晚檸吐吐舌頭,把蒸魚豉油往檯麵上一放,噠噠跑過去挽住顧雲白的胳膊,腦袋湊到他耳邊:“弟弟,你看咱媽,穿圍裙跟偷穿小孩衣服似的,也太反差了吧!”
“閉嘴。”
楊芷瀾麵無表情地走過來,伸手把蘇晚檸從顧雲白身上扒拉開,“站沒站相,像什麼樣子。”
蘇晚檸不服氣,又往顧雲白那邊湊,“我就靠一下怎麼了?我弟弟!”
“我兒子。”
蘇晚檸噎住,眨巴眨巴眼睛,看看楊芷瀾,又看看顧雲白,忽然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嘆:“哇——某位楊姓總裁,您這醋勁兒是不是有點大?我就挽個胳膊而已,您這就要宣示主權了?”
楊芷瀾耳尖更紅了,麵上卻端著架子,伸手點了點蘇晚檸的額頭:“少貧嘴,豉油拿過來了就幫忙剝蒜。”
“得嘞。”
蘇晚檸嘻嘻一笑,也不惱,蹬掉高跟鞋光著腳丫踩在地闆上,走到料理台前拿起一頭蒜,然後對著顧雲白眨眨眼,“弟弟,姐給你打個下手,增進一下姐弟感情。”
廚房裡漸漸熱鬧起來。
蘇晚檸剝蒜剝得鬼哭狼嚎,說指甲縫裡都是味兒,舉著兩隻手湊到顧雲白鼻子底下讓他聞。顧雲白側身躲開,她就追著他不放,兩個人在不大的廚房裡繞著圈。
“你給我站住!”
“不站。”
“我是你姐!哎呀——!”
蘇晚檸追得太急,腳底一滑,整個人往前撲。顧雲白眼疾手快,一把撈住她的胳膊,蘇晚檸順勢栽進他懷裡,臉撞在他胸口上,鼻子都撞紅了。
她擡起頭,眼眶紅紅的,可憐巴巴地看著他:“疼……”
顧雲白低頭看她,確認沒出血後說起風涼話,“活該。”
“你有沒有良心!我是為了追你才滑倒的!”
“你追我幹嘛?”
“讓你聞蒜味!”
“那不還是活該?”
蘇晚檸噎住,氣得捶了他一下,卻也沒從他懷裡退出來,就那麼仰著臉瞪他,“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幼稚?”
“是有點。”
蘇晚檸更氣了。
……
忙活的時間不算長,簡簡單單六菜一湯。
蘇晚檸趴在桌邊,拿手機對著菜一通猛拍,嘴裡還念念有詞:“發個朋友圈——‘媽媽和弟弟一起做的飯,羨慕嗎?’”
“你發歸發,別把我拍進去。”
顧雲白碗筷端上桌,順手解了圍裙。
“放心,我技術好著呢。”
蘇晚檸一邊修圖一邊問,“媽呢?”
“媽說湯還沒好,還在廚房看湯呢。”
顧雲白又進了廚房,楊芷瀾盯著鍋裡的湯,表情專註又帶著點不確定。她舀起一勺湯,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,小心抿了一口,然後皺起眉,又加了一小撮鹽。
“媽,湯好了沒?”
“啊!走路怎麼沒聲音的?”
“我站這兒半天了。”
“是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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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芷瀾眨眨眼,臉上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,“我沒注意……湯好了,來嘗嘗。”
她盛了一小碗遞給他,眼神亮晶晶的,帶著點期待,又帶著點忐忑。顧雲白接過碗,低頭喝了一口。
楊芷瀾盯著他的表情,緊張得手指都絞在一起,“怎麼樣?鹹了?淡了?”
顧雲白又喝了一口,沒說話。
楊芷瀾急了,“你倒是說話呀——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,不鹹不淡剛剛好。”
“真的?不是哄我?”
顧雲白又喝了一口,“真的,比我做的好。而且您自己不也嘗了嗎?”
楊芷瀾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,卻還要故作矜持地擺擺手,“哎呀,第一次做湯,肯定還有很多不足……”
話沒說完,蘇晚檸的腦袋突然從門口探進來,表情誇張得像發現了新大陸:“哇——媽你臉紅了!”
“胡說八道!”
楊芷瀾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,燙得嚇人。
蘇晚檸蹦進來,繞著楊芷瀾轉圈,嘴裡嘖嘖有聲:“不得了不得了,楊總裁被兒子誇一句就臉紅,這要是傳出去,明天楊氏股價得漲停吧?”
“蘇、晚、檸!”
楊芷瀾咬牙切齒,伸手就要去揪她。
蘇晚檸早有防備,一個閃身躲到顧雲白身後,雙手扒著他肩膀,隻露出半張臉,笑嘻嘻地挑釁:“抓不著抓不著~弟弟保護我!”
顧雲白夾在中間,左邊是臉紅到耳根的親媽,右邊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幹姐姐,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哄兩個幼兒園小朋友。
叫停兩人後,楊芷瀾把兩人推出廚房,還要他們去恆溫酒室裡拿一瓶紅酒出來,蘇晚檸應下後拉著顧雲白就走。
“弟弟,你知道咱媽那酒室有多誇張嗎?”
她回頭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咱媽那酒室跟個小金庫似的,上次我不小心碰倒一瓶,那是她認為口感最好的一批,她一天沒跟我說話!”
“口感最好的一瓶?多少錢?”
“八萬歐。”
顧雲白腳步頓了一下。
蘇晚檸噗嗤笑出來,“現在知道緊張了?晚了!待會兒進去你走前麵,萬一再碰倒什麼,你扛著。”
“?為什麼是我?”
“因為你是她兒子,她捨不得罵你。”
顧雲白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逗笑了。
“到了到了,就是這兒。”
蘇晚檸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,玄關處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來,順著走廊延伸進去。顧雲白站在門口,沒動。
酒室的冷光打在深色的酒架上,一瓶瓶紅酒安靜地躺著,像某種昂貴的陳列品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橡木香,混著恆溫係統輕微的嗡鳴。
“愣著幹嘛?進來啊。”
蘇晚檸已經熟門熟路地溜進去,手指在一排排酒瓶上劃過,“媽喜歡把最貴的放最裡麵,咱們直接去抄她的老巢——”
“你確定她讓我們拿最貴的?”
“那當然,她兒子第一次回家吃飯,不拿最好的拿什麼?”
蘇晚檸理直氣壯,回頭朝他招手,“快來快來,我給你看個好東西。”
顧雲白走進去,腳步聲在空曠的酒室裡輕輕迴響。蘇晚檸已經蹲在角落裡,對著一個酒架發出驚嘆:“哇靠,這瓶還在——弟弟你快來看!”
他走過去,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一瓶酒,靜靜地躺在最顯眼的位置。酒標有些泛黃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。
“這瓶怎麼了?”
“這瓶——”
蘇晚檸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湊過來,“是咱媽的‘鎮室之寶’。聽說是她年輕時候拍下來的,一直捨不得喝。上次有個客戶出價開到兩百萬,她都沒賣。”
顧雲白看著那瓶酒,又看看蘇晚檸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,“你想幹嘛?”
“我想——”
蘇晚檸嚥了口口水,“我想把它偷出去。”
“那是偷嗎?那是拿。”
“對對對,拿,拿。”
蘇晚檸已經開始伸手,“反正是她兒子回來了,不喝留著幹嘛?留著給誰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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