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後，楊芷瀾被一個電話叫走，臨走前問道：“雲白，晚上跟媽媽回家吃飯？”
顧雲白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蘇晚檸已經替他應了：“放心吧媽，我保證把人完好無損地帶回去！”
門一關，辦公室裡又隻剩下兩個人。
蘇晚檸伸了個懶腰，裙擺隨著動作往上提了提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。她往沙發上一歪，眯著眼睛看顧雲白：“困了，睡個午覺，你自便。”
顧雲白移開視線，盯著牆上的抽象畫：“我出去轉轉。”
“別啊。”
蘇晚檸拍了拍身邊的位置，“沙發夠大，分你一半。”
雖然他不能懷疑楊芷瀾在商業上的成功，但他總覺得楊芷瀾在養女兒這件事上出了點岔子，不然怎麼會教出蘇晚檸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女兒？
蘇晚檸就那麼在沙發上歪著，裙擺微微上提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，腳上的高跟鞋已經踢掉，赤足踩在沙發邊緣，腳趾蜷縮又舒展。
顧雲白站在窗邊，背對著她，盯著樓下的車水馬龍，思考今晚到底要不要去楊芷瀾家。
身後傳來她軟綿綿的聲音：“真不來？”
顧雲白果斷拒絕：“不去。”
“那你幫我拿條毯子，空調有點涼。”
顧雲白回頭，她閉著眼睛，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嘴唇微微嘟著，看著倒是乖得很——如果忽略她那條幾乎要滑到大腿根的裙擺的話。
他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，沒看到毯子。
“沒有毯子。”
“那你把外套給我。”
顧雲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，“憑什麼？”
“憑我是你姐姐啊。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，眼睛都沒睜開。
顧雲白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懷疑自己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。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好幾天了，他還沒叫過一聲“媽”，倒是被這個便宜幹姐姐折騰得夠嗆。
三秒後，一件外套兜頭蓋在蘇晚檸臉上。
“唔——”
她從外套底下鑽出來，頭髮亂了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瞪著已經走回窗邊的男人，“顧雲白！”
“幹什麼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對待女士要溫柔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蘇晚檸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她把他的外套拽下來，也不蓋，就抱在懷裡，臉埋進去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蘇晚檸，你幹什麼？？？”
“聞聞有沒有別的女人的香水味啊。”
“……”
蘇晚檸呼吸聲輕淺均勻，真睡著了。
他試圖把蘇晚檸懷中的外套抽回來，剛一動，蘇晚檸就皺了皺眉，抱得更緊，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，翻了個身，裙擺徹底捲到大腿根。
顧雲白立刻轉開眼。
她睡在陽光裡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，唇微微張著，呼吸間胸口輕輕起伏。
蘇晚檸不瘋……好像還挺好看的？
不對，她本來就很好看。
他低頭看了眼手機，三點十七。
楊芷瀾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，他就這麼幹站著等？還是現在走？
走？楊芷瀾回來見不到人肯定要問。不走？這女人睡得毫無防備，裙子捲成那樣，他多看兩眼都覺得自己像個流氓。
算了，就當替楊芷瀾看孩子。
他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往後一仰，思考今晚到底要不要去楊芷瀾家吃飯，以及該怎麼和林修月交代。
顧雲白望著天花闆出神，沒多久也睡著了。
……
他睜開眼，蘇晚檸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正蹲在他麵前，手裡舉著他的手機，螢幕對著他的臉。
顧雲白一把奪回手機，“你幹什麼？”
“解鎖啊，看看你有沒有偷偷拍我睡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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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拍你幹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好看啊。”
蘇晚檸理直氣壯，蹲著的姿勢讓她的裙擺在地上攤開成一圈，她仰著臉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怎麼樣，睡得香嗎？有沒有夢到我？”
顧雲白剛睡醒的腦子還有點懵，沒理她。
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時，楊芷瀾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——蘇晚檸蹲在顧雲白麪前，裙擺鋪散一地，仰著臉笑；顧雲白頭髮微微翹起一撮，眼神渙散地看著她，手裡還攥著被強行解鎖失敗的手機。
楊芷瀾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：“你們這是……在演什麼偶像劇？”
蘇晚檸站起來，裙擺落回原處，一點都不尷尬地走過去挽住楊芷瀾的胳膊：“媽，你回來啦！我在叫弟弟起床呢，你看他睡得跟小豬似的。”
楊芷瀾捂著嘴笑了笑，看向顧雲白：“雲白，你要和媽媽回家吃飯嗎？”
顧雲白還沒完全清醒，就被蘇晚檸搶答了：“回回回！當然回！媽你都親自問了，他敢不回？他——”
楊芷瀾麵無表情的看向蘇晚檸，蘇晚檸的搶答被楊芷瀾一個眼神輕輕按了回去，蘇晚檸一下子沒了聲音，乖乖閉上嘴，沖著顧雲白擠眉弄眼，表情在說：你看著辦吧。
蘇晚檸沒了聲音，楊芷瀾的不怒自威讓顧雲白不由得也緊張了一下，認識那麼久，他還是第一次見蘇晚檸那麼聽話，楊芷瀾那麼有壓迫感。
這纔是楊氏集團掌門人該有的樣子嘛。
楊芷瀾的目光從蘇晚檸臉上移開，重新落在顧雲白身上，眼神柔和下來，“雲白，你現在畢竟是林女士的兒子，做事情要考慮她的感受，媽媽不想讓你為難。”
蘇晚檸在旁邊撇了撇嘴，小聲嘀咕：“考慮什麼感受啊，早晚要認的……”
“晚檸。”
楊芷瀾語氣不重，蘇晚檸卻立刻噤聲。
顧雲白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個剛才還瘋得不行的女人，在楊芷瀾麵前乖得跟隻鵪鶉似的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被睡皺的襯衫，看了眼手機——林修月二十分鐘前發了條訊息：“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
他還沒來得及回。
“我先打個電話。”
顧雲白拿著手機走向窗邊，身後傳來蘇晚檸壓低的聲音：“媽，你說他會不會來啊？”
“別說話。”
“我就是想讓他來嘛……”
“晚檸。”
“哦。”
顧雲白撥通林修月的電話，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林修月的聲音溫柔，“雲白，怎麼突然給媽媽打電話了？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？”
“媽，晚上……”
顧雲白頓了頓，這個詞喊了十多年，今天忽然有點燙嘴。電話那頭，林修月似乎察覺到什麼，輕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晚上我就不回家吃飯了，可以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傳來一聲：“可以啊。”
林修月的聲音依然溫柔，溫柔得像什麼都沒發生，“那你注意安全，別喝酒，早點回來。”
顧雲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林修月的聲音太正常了，正常到讓他心裡發堵。她從來不這樣——以往他說不回家吃飯，她總要問跟誰、去哪兒、幾點回，絮絮叨叨像所有操心過度的母親。
今天卻什麼都沒問。
“好，我早點回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他站在窗邊，盯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，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，眉眼間那點恍惚還沒來得及收起來。
身後忽然湊過來一顆腦袋。
“打完啦？”
顧雲白嚇得往旁邊一躲，蘇晚檸不知什麼時候溜過來的，正歪著頭看他，距離近得過分，呼吸幾乎要撲到他下巴上。
“你走路沒聲音的？”
“是你想得太出神了，怎麼樣？林阿姨同意了？”
顧雲白沒說話，繞過她往回走。
楊芷瀾正在收拾桌上的檔案，見他過來，擡起頭，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，卻被她壓得很好：“雲白，如果不方便的話——”
“方便。”
話音一落，蘇晚檸在旁邊“啪”地一聲合上資料夾，像是在給自己鼓掌，臉上的笑容燦爛得簡直能晃花人的眼：“我就知道！這才對嘛！”
楊芷瀾眼底那一絲期待終於漾開了，嘴角微微彎起，“好啊，那今晚就嘗嘗媽媽的手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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