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檸的臉近在咫尺。
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看見她瞳孔裡倒映的自己——耳根通紅,表情僵硬,像一隻被車燈照住的兔子。
“蘇姐——”
“叫姐姐。”
蘇晚檸打斷他,語氣軟得像棉花糖,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不帶姓,就叫姐姐。”
顧雲白喉結滾了滾。
他應該推開她。應該站起來。應該去找楊芷瀾。應該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會做的事。
但他動不了。
她的香水味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,不是那種濃烈的脂粉香,而是清清淡淡的,像是夏天的傍晚,風吹過開滿花的院子。
“不叫?”
蘇晚檸歪了歪頭,睫毛撲閃兩下,忽然伸手,指尖抵上他的胸口,“那姐姐可要傷心了。”
她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,準確地按在他的心口。
咚、咚、咚。
心跳隔著麵板撞上她的指尖,快得像要蹦出來。
蘇晚檸的眼睛亮了亮,嘴角的弧度擴大:“哦——心跳好快。”
顧雲白抓住她的手腕,想拉開,卻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。
“鬆手。”
“不鬆。”
蘇晚檸理直氣壯,甚至還往他跟前湊了湊,“你心跳這麼快,萬一出事了怎麼辦?我得看著你。”
“你看我更出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她眨眨眼,一臉無辜,“我長得很嚇人嗎?”
顧雲白閉了閉眼。
不嚇人。
是好看得有點過分。是讓人不敢多看。
“蘇晚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想幹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眼珠轉了轉,拖長聲音,“——什麼?”
那個停頓,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讓顧雲白的腦子又“嗡”了一聲。
他確定她在開車。但他沒有證據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麼了?”
蘇晚檸湊得更近,近到鼻尖快碰上他的鼻尖,“弟弟,你臉好紅。是熱的嗎?還是——在想什麼不該想的?”
“媽媽回來啦~”
楊芷瀾的聲音突然響起,門被推開的瞬間,蘇晚檸已經端端正正坐回自己位置上了。
楊芷瀾笑眯眯地坐下,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,“聊什麼呢?”
蘇晚檸托著腮,“聊弟弟以後可以學什麼專業,他說想學金融,我正給他分析哪個學校好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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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雲白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。
他什麼時候說過想學金融?
蘇晚檸偏過頭,沖他眨了下眼,那雙狐狸眼裡全是狡黠的光——配合一下嘛。
他讀懂了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垂下眼,順著她的話往下接,“還在考慮。”
楊芷瀾眼睛一亮,“金融好啊,以後來媽媽公司,媽媽給你留著位置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蘇晚檸接話接得自然極了,歪著頭看向顧雲白,“弟弟來公司,我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。”
顧雲白低頭喝水,假裝沒聽見。
楊芷瀾看看他,又看看蘇晚檸,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,“來來來,再吃點,這甜點不錯。”
一頓飯總算吃完,比他預想的時間長一些。
走出餐廳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,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地亮起來。
門童把車開過來,蘇晚檸接過鑰匙,看向楊芷瀾:“媽,我先送雲白弟弟去執鏡文化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就好!”
顧雲白果斷拒絕,他生怕蘇晚檸再鬧出什麼更抓馬更上頭的戲碼。這女人瘋起來連楊芷瀾都敢瞞,指不定在車上怎麼著他。
顧雲白朝路邊的計程車招了招手。
“誒——”
蘇晚檸剛開口,一輛黑色計程車已經穩穩停下。顧雲白拉開車門的動作快得像在逃亡,“我先走了,你們路上慢點。”
“雲白——”
楊芷瀾還想說什麼,車門已經“砰”一聲關上。計程車絕塵而去,尾燈在夜色裡閃了兩下,很快消失在車流裡。
“這孩子,跑那麼快乾什麼……”
楊芷瀾嘀咕著,被蘇晚檸拉著往車邊走,“媽,肯定是林阿姨和他繼妹那邊等急了,不然弟弟肯定會多陪您聊聊天的。”
楊芷瀾收回視線,嘆了口氣:“晚檸,你說雲白他……是不是不太願意跟我親近?”
“怎麼會?”
蘇晚檸歪著頭,語氣篤定,“雖然弟弟話很少,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後也沒有叫您一聲‘媽’,但我能看出來,他對您的感情是騙不了人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
蘇晚檸拉開車門,把楊芷瀾扶進副駕駛,自己繞到駕駛座,“而且您想想,他要是真不願意,今天根本就不會來。林阿姨和他繼妹那邊可還等著給他慶功呢,他能推掉那邊先來陪您吃飯,這態度還不明顯?”
楊芷瀾聽了,臉上的陰雲散了些,又忍不住笑:“你這張嘴真是巧,死的都能說成活的。”
“那您說,我說得對不對?”
“對對對,就你會說。”
楊芷瀾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,忽然又想起什麼,“對了,你剛纔在包間裡跟雲白說什麼了?我看他出來的時候耳朵紅得都快滴血了。”
蘇晚檸發動車子,眼睛盯著前方,嘴角卻翹起來:“沒說什麼呀,就是逗了逗他。”
“逗?”
楊芷瀾來了興趣,“你怎麼逗的?”
“媽——”
蘇晚檸拖長聲音撒嬌,“女孩子家的秘密,不能說的。”
“你這孩子,跟我還有什麼秘密?”
“當然有啦。”
蘇晚檸眨了眨眼,“等我以後再向您彙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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