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腦子寄不寄？）
（寄不寄？嗯？）
（我看還是寄吧）
“雲白，媽媽找你找的好辛苦，嗚嗚嗚……”
“寶貝，我的寶貝，和媽媽回家好不好？”
“寶貝，你不記得我了嗎？我是媽媽呀！”
咖啡店，顧雲白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女人。
她麵容嬌美，一身長裙貌似價格不菲，長腿上的黑絲看似低調卻透露著誘惑。疲態的眉眼間和自己有幾分相似，卻陌生得讓他毫無波瀾。
而就是這麼一個女人，剛纔在大庭廣眾下，拉著自己的手腕叫著寶貝，還說她是自己的親媽媽……
要不是她的顏值太高，身材太好，歐派太鼓，顧雲白的第一反應一定是轉頭就跑，然後拿手機報警。
顧雲白盯著女人多看了兩眼，女人突然就紅了眼眶，又抓住了他的手，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：“寶貝，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？我是媽媽呀！”
“等等等等——”
顧雲白觸電般縮回手，咖啡杯差點打翻。
他往後靠了靠，試圖拉開距離，“美女，這玩笑開大了。我有媽媽，而且……而且她不長你這樣。”
記憶中，繼母林修月養育他十年，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，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，氣質溫婉中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場。
跟眼前這位……嗯，美艷動人但渾身寫著“我有故事”的陌生女人，完全不是一個型別。
女人聽到這話，眼淚直接掉了下來，一顆一顆砸在桌麵上，暈開小小的濕痕。
她連忙低頭從精緻的手包裡翻找紙巾，擦著有些花了的眼妝，聲音哽咽：“對不起，是我太心急了……那時候家裡出了變故，我不得已才把你暫時送到福利院裡，我想著很快就能接你回去，可是……可是我回去找你的時候，你已經被人領養。或許是為了保護你，林女士把領養記錄處理得很乾凈，讓我找你找了整整十年……”
十年……正好是他被林修月領養的年數。
她的悲傷不似作偽，但她又怎麼會知道？
難道……她說的是真的？
她擡起淚眼，那眼神近乎哀求，混合著成熟女性的風情與脆弱的母性，形成一種奇特的吸引力。
顧雲白不得不承認，撇開這離譜的劇情，她的確是個極有魅力的女人。
“太突然了，我得想想……”
“好，好，你慢慢想，媽媽等。”
女人殷切地看著他，“那……可以留個聯絡方式嗎？我不打擾你，真的，隻是想……想知道你還好。”
顧雲白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。女人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，新增好友，昵稱單一個“楊”字。
“我叫楊芷瀾。你可以……先不叫我媽媽，沒關係的。”
楊芷瀾好似想起些什麼，翻著手包：“我先給你些零花錢吧，媽媽除了錢和對你的愛以外，什麼都沒有……但我真的是你的親媽媽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不缺錢花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顧雲白心情複雜地通過了好友申請，備註“楊女士”。
氣氛微妙地沉默了幾秒，隻有咖啡廳舒緩的爵士樂流淌著。
顧雲白盯著桌麵那灘尚未乾透的淚痕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他知道林修月並非自己的生母，也有想過親生母親或許早已不在人世，或許是家境貧寒無力撫養。
但卻從沒想過，自己會是以這樣戲劇化的方式，撞進一個美艷動人、身份成謎的親生母親懷裡。
他下意識擡頭看向楊芷瀾，對方正低著頭，輕輕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，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。
那種柔弱的美，幾乎能讓人忽略她剛剛丟擲的“我是你親媽”這種重磅炸彈。
他主動搭話：“那個……你住哪兒？離這遠嗎？”
楊芷瀾正低頭，聞言猛地擡頭，眼底迸出驚喜的光亮：“你願意跟媽媽回家看看嗎？！”
顧雲白無奈，“不是……我就是隨口問問。”
“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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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睛暗下去，她抿了抿唇，“我在臨江公館，就是城東那個。你可能知道，離這不遠，開車二十分鐘。”
顧雲白當然知道——臨江公館，傳說中單價都夠普通人奮鬥一輩子的地方。
他默默把“缺錢”這個選項從對這位“親媽”的認知裡劃掉。
見她有些破碎，顧雲白覺得於心不忍，移開視線，端起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，“我沒怪你，畢竟都已經過去了。但你別哭成這樣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。”
楊芷瀾愣了一下，隨即撲哧笑出來，“你沒欺負媽媽，是媽媽自己忍不住哭的。”
她眼角還掛著淚，嘴角卻已經揚起，那瞬間的風情像雨後初霽，連咖啡廳的燈光都彷彿亮了幾分。
顧雲白看著她破涕為笑的樣子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明明剛才還在哭得梨花帶雨，這一轉眼，眼波流轉間竟然勾得人心癢難耐。那股子成熟嫵媚的風情，比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緻命。
很快，楊芷瀾又關心道：“你高考成績出了嗎？能考上揚城大學嗎？我捐了幾棟樓，他們校長每年過年會給我發簡訊拜年，如果去揚城大學的話，我可以讓他多照顧照顧你。”
幾……幾棟樓？
顧雲白沉默了兩秒。
“親媽”這麼豪氣嗎？
他回：“我成績還行，應該能自己考進去。”
楊芷瀾眼睛亮起來，整個人往前傾了傾：“真的嗎？寶貝好厲害！像媽媽，媽媽當年也是全省前十！”
楊芷瀾說這話時眼角眉梢都是小驕傲，明明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，該是端莊成熟的年紀。
可那瞬間的神態，偏偏帶著少女般的雀躍，又糅著久別重逢的小心翼翼。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奇異融合，竟絲毫不違和。
楊芷瀾眨了眨眼，然後雙手交疊放在桌邊，姿態端莊得像要出席什麼重要會議，“那媽媽給你買輛車吧。”
她的語氣突然就變成了“談專案”式的認真，“你喜歡什麼車？保時捷？帕拉梅拉不錯，沉穩；瑪莎拉蒂總裁也行，年輕一點。或者你更喜歡跑車？但跑車不太實用，你喜歡什麼？”
她說著已經開始翻包，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支票本。
“別別別！我還不會開車。”
“那媽媽給你報駕校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找那種一對一私教的，不，直接請私人教練，你想什麼時候學都行。對了，你喜歡男教練還是女教練？”
……
兩人間的氣氛逐漸緩和，顧雲白雖被楊芷瀾一連串的問題砸得頭大，但心底那層陌生的隔閡，也在楊芷瀾直白又熱烈的示好裡，悄悄化開了一角。
不多時，楊芷瀾敏銳地停住話頭，安靜地把手邊涼透的咖啡挪到一旁，又替他叫了杯熱的。
“不加糖，對吧？”
顧雲白一愣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楊芷瀾沒回答，隻是彎了彎眼睛，像偷藏了多年的糖果終於有機會拿出來炫耀，“你小時候喝粥都不肯加糖，說那是女孩子吃的東西。”
“……三歲的事誰記得。”
“我記得呀。”
她托著腮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每件事我都記得，小時候呀，你第一次學走路是在醫院的長廊裡，抓著我的衣角走了三步，然後‘咚’地坐地上，不但沒哭還衝我傻笑，說屁股疼疼的，要媽媽給揉揉。”
“……”
他怎麼不記得自己這麼“丟人”過？
“還有吃奶的時候，你很調皮，喜歡用小腦袋蹭我，喜歡抓我的頭髮。而且咬的力氣還挺大，每次我都要輕輕捏你小臉蛋，外加拍你的小屁股教訓你……”
“停停停！這種糗事就不用說出來了吧！”
“好好好，不提不提。”
楊芷瀾立刻乖巧收聲，可眼底那抹戲謔的笑意卻藏不住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怎麼看怎麼喜歡，“我的雲白，長這麼大了，還會害羞。”
目光對視，顧雲白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，把目光從她美艷的臉上移開，然後——落到了她胸口，再然後飛快地移開。
他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。
歐派太鼓，這是他對楊芷瀾的第一印象。
現在他知道了，那是他自己小時候的糧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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