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芷瀾的呼吸逐漸平穩,揪著他衣角的手也緩緩鬆開。顧雲白僵著身子坐了半分鐘,確認懷中人真的睡沉了,纔敢一點點鬆開手臂,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柔軟的床褥上。
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接著門被推開,露出蘇晚檸那張好看的臉:“媽睡著了?”
顧雲白點點頭,輕手輕腳地從床邊站起來。
他襯衫的前襟被楊芷瀾揪得皺巴巴的,領口微敞,露出鎖骨處一片薄紅——不知道是熱的,還是剛才被楊芷瀾抓的。
蘇晚檸眼尖,視線在那片紅上頓了一秒,然後迅速移開,表情微妙得像吞了一隻活蒼蠅。
門被輕輕帶上,走廊裡隻剩下兩個人。
“你今晚還回林阿姨那嗎?”
蘇晚檸這話問到點子上了,顧雲白也在糾結這個問題。
回,楊芷瀾這邊他不太放心。
不回,林修月那邊有點心虛。
“要不你還是回去吧,你要是不回去,林阿姨那邊該不開心了。媽這裡你放心,我一個人照顧的過來。”
顧雲白顯然沒想到蘇晚檸會那麼說,以他這兩天對蘇晚檸的瞭解,她不是那種會替別人操心的人,更不會一人主動攬下照顧楊芷瀾這種麻煩事。
體貼得簡直不像她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什麼可是,我是姐姐,你得聽我的。”
蘇晚檸說完就拉起顧雲白的手往樓下走,“走走走,這個點不好打車,我開車送你。”
車子駛入夜色,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帶。
蘇晚檸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,難得安靜了一路。顧雲白坐在副駕駛也沒說話,隻是偶爾看向窗外,心裡惦記著喝醉的楊芷瀾,以及等自己回家的林修月。
“蘇姐。”
“嗯?怎麼了?”
“媽……經常喝成這樣嗎?”
“不啊,媽是真的‘千杯不醉’。”
“千杯不醉?那今晚怎麼一瓶酒醉了?”
“因為媽高興啊。你不知道,自從找到你之後,她這幾天心情有多好。整個人都年輕了十歲,啊不,二十歲。”
顧雲白沒說話。
“媽挺不容易的。一個人撐那麼大的集團,這些年也沒再找,就帶著我。她嘴上不說,但我知道她一直想要個完整的家,想要一個有你的家。”
她說完,又恢復了一貫的散漫模樣,“所以我今晚才必須讓你回家吃飯,讓媽好好開心開心。”
蘇晚檸說的頭頭是道,顧雲白突然覺得她也沒那麼瘋了。
察覺到異樣的目光,蘇晚檸偏頭瞥他一眼,找回了原先那股自戀的勁:“怎麼了,是不是愛上姐姐了?”
顧雲白失笑:“那倒沒,就是覺得你今晚格外正常,正常到我覺得不正常。”
“那你考慮一下我的告白?”
“什麼告白?”
“就我之前說的啊。”
蘇晚檸單手打方向盤,車子拐了一個彎,“我喜歡你,你要不要考慮一下?”
顧雲白沉默了兩秒:“你認真的?”
“當然認真,我蘇晚檸什麼時候開過玩笑?”
“可你是我姐。”
“又不是親的。”
蘇晚檸聳肩,“媽是你親媽,我又不是媽親生的。咱倆在法律上沒有任何血緣關係,完全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,可以自由戀愛。清清白白、乾乾淨淨的孤男管女!”
顧雲白:“……”
這邏輯乍一聽好像沒什麼問題,但細想又覺得哪裡都不對。
蘇晚檸湊近了一點,壓低了聲音,“而且你不覺得咱倆挺配的嗎?你看啊,你長得帥,我長得美;你性格悶,我性格瘋;你一本正經,我無法無天——絕配,互補型人格,星座上都說了,這種搭配最容易擦出火花。”
顧雲白往車門邊靠了靠,試圖拉開距離:“你喝假酒了?”
“沒喝,清醒得很。”
蘇晚檸理直氣壯,“喜歡就要說出口,萬一你也喜歡我呢?不試試怎麼知道?”
“我不……”
“別急著拒絕,你回去好好想想,想清楚了再回答我。”
……
客廳的燈亮著。
林修月窩在沙發裡,腿上攤著一本書,眼睛卻閉著,顯然等睡著了。聽見開門聲,她迷迷糊糊睜開眼,看清是他,露出個軟軟的笑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,媽,您怎麼不去床上睡?”
“等你啊。”
林修月揉著眼睛坐起來,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,又嗅了嗅,“紅酒的氣味,喝酒了?”
“喝了一點紅酒。”
“我說呢。去洗澡吧,把換下來的衣服給我就好,媽給你丟進洗衣機裡。”
林修月沒在意,打了個哈欠,從沙發上站起來,腳下一軟,整個人往旁邊栽。顧雲白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。
“媽!”
“沒事沒事,腿麻了。”
林修月扶著他的手臂站穩,整個人重量還壓在他半邊身子上,呼吸間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,和剛才楊芷瀾身上濃鬱的酒氣截然不同,清清淡淡的,像雨後的梔子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
林修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可以放開了,抬起頭時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水汽,“快去吧,水放好了,溫度剛好。”
“您給我放的水?”
“嗯,估摸著你這個點該回來了。”
林修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然後伸手推他進浴室,說著像妻子對晚歸的丈夫說的話:“快去洗澡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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