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，楊氏集團大廳。
楊芷瀾走在前，顧雲白和蘇晚檸走在後。
“楊總，蘇總監！”
目光所及之處，所有人都齊刷刷站起來打招呼，小姑娘們的眼睛往顧雲白身上瞟——公司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人？長得還挺好看。
蘇晚檸忽然湊近顧雲白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得意？”
顧雲白莫名其妙：“得意什麼？”
“兩個美女陪著你下班，公司的小姑娘們都嫉妒瘋了。”
“……”
顧雲白懶得理她，腳步加快，想離她遠點。蘇晚檸卻不依不饒地跟上來，高跟鞋在地麵上敲出清脆的節奏，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，那截白天在辦公室裡晃過他眼睛的小腿就在他視線邊緣晃來晃去。
“你走那麼快乾嘛？又不趕時間。”
“我怕被人當成動物園的猴子。”
蘇晚檸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前仰後合，笑得楊芷瀾都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晚檸，你笑什麼？”
“媽——他說咱們公司的小姑娘是來參觀猴子的！”
楊芷瀾的腳步頓了頓，回頭看了兩人一眼，目光在蘇晚檸挽著顧雲白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，什麼都沒說，轉身繼續往外走。
蘇晚檸笑得花枝亂顫，整個人幾乎掛在顧雲白胳膊上，胸口貼著他的手臂，柔軟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。
顧雲白想抽出手，卻被她抱得更緊。
“別動，讓她們多看兩眼。”
蘇晚檸湊到他耳邊，氣息溫熱，“這樣明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，省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煩我。”
“誰是你男朋友？”
“你啊，乾弟弟也是弟弟，弟弟擋桃花天經地義。”
停車場，還是那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。
楊芷瀾把鑰匙交給蘇晚檸，“晚檸，今晚你來開車，我和雲白坐在後麵聊天。”
蘇晚檸接過鑰匙，眼睛眨了眨，順手塞進顧雲白手裡，“你開。”
顧雲白看著手心裡的車鑰匙，又看看蘇晚檸那張理所當然的臉，“我連駕照都沒有，你讓我開車？”
蘇晚檸捏回鑰匙，“那還是我來吧。”
“雲白，來，跟媽媽坐後麵。”
楊芷瀾已經拉開車門，站在旁邊等他。顧雲白走過去，剛彎下腰，就聽見蘇晚檸在駕駛座上幽幽地來了一句：“媽，你這就開始偏心了啊，我開車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陪我聊天？”
楊芷瀾坐進車裡，關上車門，淡淡道：“因為你話多，吵得我頭疼。”
“……”
顧雲白沒忍住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後視鏡裡，蘇晚檸正好看過來，把他那點笑意收進眼裡，沖他齜了齜牙，無聲地說了句什麼。
夜晚，車子駛入江畔的高階住宅區，最後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。
顧雲白下了車，打量著眼前的房子。現代風格的建築，線條簡潔，院子裡種著幾株花，在夏天的夜風裡飄著淡淡的香。
門是密碼鎖，楊芷瀾按了幾個數字，推門進去，玄關的燈自動亮起，暖黃色的光落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麵上。
顧雲白跟著走進去，客廳和他想象的一樣大，落地窗外是整麵江景，對岸的燈光在夜色裡明明滅滅。
楊芷瀾換了拖鞋，順手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放在他腳邊，“你的鞋碼是45碼對吧？”
“45碼？大腳怪！”
蘇晚檸已經踢掉高跟鞋，光著腳踩在地板上，啪嗒啪嗒往廚房跑：“媽，今晚吃什麼？我餓死了！”
“把你鞋穿上。”
“地上又不涼——”
“穿上。”
蘇晚檸的腳步頓住，乖乖回頭去找被她踢飛的鞋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專製，獨裁，不講道理……”
“碎碎念什麼呢？去把冰箱裡的菜拿出來。”
“哦……”
楊芷瀾安排完蘇晚檸，就拉起顧雲白的手往樓上走，“來，媽媽帶你去看你的房間。”
“我的房間？”
“嗯嗯，特意為你準備的。”
顧雲白被楊芷瀾拉著上樓，手指傳來的溫度讓他有些不自在，卻又不忍心抽開。
樓梯轉角處，楊芷瀾停下腳步，推開一扇門。房間裡開著柔和的燈，一張寬敞的大床鋪著深灰色的床品，床頭櫃上放著一盆綠植，落地窗外同樣是那片璀璨的江景。
“喜歡嗎？”
楊芷瀾站在他身後，聲音很輕。
顧雲白環顧四周，書桌上擺著一個相框，他走近一看，是他們第二次見麵時楊芷瀾要求拍的照片。
楊芷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輕輕笑了：“這張照片我一直放著，每次看著就想，我兒子真好看。”
經過這些天的相處，顧雲白已經漸漸習慣了楊芷瀾這樣直白的表達，他對楊芷瀾的情感也越來越深。
“謝謝媽。”
楊芷瀾愣了一下。
這是顧雲白第一次主動喊她“媽”。
她的眼眶倏地紅了，卻很快別過臉去，裝作被窗外的夜景吸引，“這江景確實不錯，晚檸那丫頭天天嚷嚷著要搬來這邊住，我看她就是圖新鮮——”
楊芷瀾的聲音戛然而止，整個人先一步撞進了顧雲白懷裡，顧雲白猝不及防，被她撞得後退半步。
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，顧雲白忽然覺得這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女人，此刻脆弱得像個女孩。
楊芷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，用力抱緊，像是怕他跑掉似的。她把臉埋在他肩上，悶悶地說：“讓媽媽抱一會兒，就一會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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