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月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摩挲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安撫,又像某種無聲的索取。
“媽,太晚了,您該回去休息了。”
“雲白在趕媽媽走?”
“不是,我……”
“那就是嫌媽媽煩了。”
林修月垂下眼,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“剛才還說想抱多久都可以,現在連一分鐘都不到,就要推開我……”
顧雲白一口氣堵在喉嚨裡,上不去下不來。
他從來不知道,林修月還有這樣一麵。
印象裡的她永遠優雅從容,待人接物分寸感極強,哪怕在家裡,也極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。
可今晚的她,像是換了個人。
許久,林修月鬆開抱著他的手,抬頭看著他,笑了:“我的雲白,都長那麼高了。”
這個角度,他能看見她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那片瓷白的肌膚,能看見她鎖骨窩裡淺淺的陰影,能看見她仰起臉時脖頸拉出的脆弱弧線。
太美了。
她後退幾步,拿起那個空了的杯子,手搭上門把手,“時間不早了,你睡吧。”
“……嗯,媽也早睡。”
林修月看了他幾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輕,像落在水麵上的花瓣,還沒來得及看清紋路,就隨著漣漪盪開了。
“好。”
門開了,又關上。
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。
顧雲白站在床邊,半晌沒動。空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的茉莉香,淡淡的,若有若無,卻像藤蔓一樣纏上來,讓他有點透不過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剛才搭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。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點溫度,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傳來的溫度。
他抬手捂住臉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林修月剛才那個眼神……他見過。
在電影裡。
她演一個愛而不得的女人,最後一場戲,她看著男主離開,就是那樣的眼神——濕漉漉的,含著淚,卻又笑著,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嚥下去,隻留給你一個溫柔的假象。
那是演戲。
這是現實。
顧雲白站起來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初秋的夜風灌進來,帶著點涼意,卻吹不散他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熱。
他睡不著。
一定是他想多了。
林修月今天可能是太累了,可能是工作壓力大,可能是看到他約會心裡失落——那麼多可能,怎麼偏偏就往最離譜的方向想?
他去浴室沖了個涼水澡,接著倒在床上。
這次終於睡著了。
夢裡全是林修月。
……
窗外天還沒亮,手機螢幕顯示淩晨三點十七分,他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,側耳聽了聽,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——很輕,像是有人在走廊裡走動。
他本來沒當回事,翻個身打算繼續睡。
但那腳步聲停在了他門口。
然後,門把手輕輕動了一下。
顧雲白瞬間清醒了,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,死死盯著那扇門。
“誰?”
“我。”
門被推開,睡眼朦朧的江琪抱著個小熊站在門口:“我睡不著,想找你聊聊天。”
顧雲白緊繃的神經驟然鬆開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,重新跌回床上:“江琪?你大半夜不睡覺,跑我這兒幹嘛?”
“做噩夢了嘛。”
江琪理直氣壯地走進來,抱著小熊爬上他的床,擠進被窩裡,“你往裡挪挪,這麼大張床,全你一個人全佔了。”
“你都多大了還做噩夢?”
顧雲白無奈地往旁邊挪了挪,給她騰出地方。江琪整個人縮排被子裡,隻露出一雙眼睛,眨巴眨巴地看著他:“十八歲就不能做噩夢了嗎?你什麼邏輯。”
顧雲白懶得跟她爭,躺平了盯著天花板:“行行行,你做你的噩夢,我睡我的覺,別吵我。”
“嘁——”
江琪安靜了不到兩分鐘,又開始在被窩裡動來動去。顧雲白剛醞釀出一點睡意,就被江琪的動靜吵醒了。
“小祖宗,你能不能老實點?”
“顧雲白,你認不認識一個紅色頭髮的女生?”
顧雲白本來半閉著眼,聽到這句話,眼皮猛地一掀。
蘇晚檸不就是紅頭髮嗎?
但江琪怎麼會問這個?
“什麼紅頭髮?”
“我做夢夢見的。”
江琪的聲音悶在被子裡,帶著點睏意,又帶著點認真:“夢裡有個紅頭髮的女生,一直看著你笑,笑得特別……怎麼說呢,反正我不喜歡。”
他強裝淡定:“夢裡?你還夢見什麼了?”
江琪把臉埋進小熊軟乎乎的肚子裡,聲音黏糊糊的,“還夢見她變成了一隻狐狸,一口把你吃掉了。”
顧雲白喉嚨一緊。
狐狸?吃了他?
這夢怎麼能跟現實對得上號?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我就嚇醒了啊。”
江琪翻了個身,把小熊摟得更緊,眼睛已經半眯上了,“醒來就睡不著,就來找你了……”
“行吧。”
紅頭髮,狐狸,吃了他。
這夢邪門得過分。
溫馨提示: 搜書名找不到,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, 也許隻是改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