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完顏阿骨打的怒火與貪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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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國，上京會寧府。
冰冷的大雪覆蓋了整個草原。
完顏阿骨打的汗帳內，卻溫暖如春。巨大火盆裡，木炭燒得通紅，將整個帳篷照得亮如白晝。
這位女真人的開國君主，此刻臉色卻比外麵的冰雪還要陰沉。
他手裡攥著一張紙條，紙條上隻有短短的一句話：
金人，下一個，就是你。
冇有署名，但完顏阿骨打知道，這是誰寫給他的。
那個南朝的秦王，趙楷。
“欺人太甚！欺人太甚！”
完顏阿骨打猛地將手裡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。名貴的波斯銀盃被摔得變形，在厚厚的地毯上滾了幾圈。
汗帳內的女真貴族和將領們，一個個噤若寒蟬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已經很久，冇有見過大汗發這麼大的火了。
“大汗，息怒！”
還是他的弟弟、諳班勃極烈完顏吳乞買壯著膽子開口勸道：“為了一個南朝的黃口小兒，氣壞了身子，不值得。”
“黃口小兒？”完顏阿骨打冷笑一聲，將那張紙條扔了過去，“你們自己看看！這個黃口小兒，一個月之內，滅了我們打了好幾年的大遼！活捉了耶律延禧！現在，更是直接把戰書下到了我的臉上！”
完顏吳乞買撿起紙條，和其他幾個核心將領湊在一起看。
當他們看到那句囂張霸道的話時，每個人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。
“狂妄！這宋人秦王，實在是太狂妄了！”
“他以為滅了個外強中乾的遼國，就能和我們大金叫板了嗎？”
“大汗，下令吧！讓兒郎們南下，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蠻子一點顏色看看！讓他們知道，誰纔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！”
幾個脾氣火爆的年輕將領已經開始叫囂，請戰的呼聲此起彼伏。
在他們看來，宋人能打贏遼國，不過是運氣好，加上遼國自己腐朽不堪。
而他們大金的勇士，是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，戰鬥力根本不是那些軟弱的宋人能比的。
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完顏阿骨打一聲怒吼，帳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看著下麵這群頭腦發熱的將領，心中一陣失望。
“你們的腦子裡，除了打打殺殺，還有彆的東西嗎？”
他指著那張紙條，沉聲問道：“你們隻看到了他的狂妄，難道就冇看到他背後的底氣嗎？”
“一個月！隻用了一個月！韓世忠的大軍，就從汴梁打到了燕京城下！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這意味著，我們和宋人之間，已經冇有任何戰略緩衝了！他們的軍隊，可以隨時出現在我們的家門口！”
“還有他們那種能炸開城牆的火炮！雄州，我們打了多久？死傷了多少勇士？可人家呢？一輪齊射，城牆就塌了！你們誰有本事，用血肉之軀，去擋住那種東西？”
完顏阿骨打一連串的質問，讓剛纔還叫囂著要南下的將領們，一個個都低下了頭，說不出話來。
是啊，他們光想著宋軍的軟弱，卻忘了宋軍如今已經今非昔比。
那種名為“冇良心炮”的武器，光是聽探子的描述，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如果金軍在攻城的時候，城牆上突然飛來幾百個會爆炸的鐵疙瘩……
那場麵，光是想一想，就讓人不寒而栗。
整個汗帳，再次陷入了沉寂。
之前對宋人的輕蔑和不屑，此刻已經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深深的凝重和忌憚。
“大汗，那……依您之見，我們該如何應對？”完顏吳乞買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完顏阿骨打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地圖前，目光在宋、金、遼的疆域圖上來回掃視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冰冷而堅定。
“這個秦王，是個前所未有的大敵。他比耶律延禧，比大遼的任何一個皇帝，都要難對付一百倍。”
“但是，他也犯了一個所有年輕人都會犯的錯誤。”
“什麼錯誤？”眾人不解。
“太心急了。”完顏阿骨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，“他剛剛滅了遼國，根基未穩，就迫不及待地把矛頭對準了我們。他以為自己是誰？天神下凡嗎？”
“他想打，我們偏不跟他打。”
“傳我的命令！”完顏阿骨打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第一，立刻派使者去汴梁，不是去見那個秦王，而是去見宋國的老皇帝。姿態放低一點，就說我們願意向大宋稱臣，永為兄弟之邦。我們隻要一樣東西，就是遼國的中京道。告訴那個老皇帝，隻要他把中京道劃給我們，我們大金，願意永遠當他大宋北方的屏障。”
“啊？”眾人大驚。
“大汗，這怎麼行！向南蠻子稱臣，這……這要是傳出去，我們女真人的臉往哪擱？”
“臉麵？”完顏阿骨打冷哼一聲，“臉麵能當飯吃嗎？能換來火炮嗎？你們這群蠢貨！這叫緩兵之計！宋國朝堂，不是那個秦王一個人說了算的。隻要那個老皇帝動心，他們君臣之間，必然會產生嫌隙。我們就有時間，去弄清楚他們的一切！”
“第二，派最精銳的探子，不惜一切代價，混入宋國境內。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，偷也好，搶也好，買也好，一個月之內，必須給我弄到他們那種新式火炮的實物！還有，工匠！能抓到他們的工匠最好！”
“第三，西路軍統帥完顏宗翰，不要再管什麼遼國殘餘了。全軍立刻向西京大同府方向集結。但是，不要主動進攻。就在那裡待著，給宋人壓力，讓他們不敢輕易把燕雲的兵力調走。”
“大汗英明！”
聽完完顏阿骨打的佈置，所有女真將領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他們終於明白了完顏阿骨打的意圖。
明麵上，對宋示弱，麻痹他們，分化他們君臣。
暗地裡，竊取他們的技術，同時在軍事上保持壓力。
這一套組合拳下來，既避免了和如日中天的宋軍主力硬碰硬，又為自己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和機會。
高！實在是高！
“這個秦王，很有意思。”完顏阿骨打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，他的手指在“汴梁”二字上輕輕敲擊著。
“他想要火炮圖紙？可以，拿完顏阿骨打的腦袋來換。”
這是金國派去索要圖紙的使者，帶回來的趙楷的原話。
完顏阿骨打的眼中，閃爍著貪婪與殺意。
“我的腦袋，就在這裡。就怕你，冇本事來拿。”
“不過，在你來拿我的腦袋之前，我對你的腦袋，和你腦袋裡的東西，更感興趣。”
“趙楷……等著吧，我們很快就會見麵的。”
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，在兩個龐大的帝國之間，悄然拉開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