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白手套高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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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後,陳記將一份厚厚的卷宗呈到趙楷麵前。
卷宗裡詳細記錄著朝中各級官員的姓名、官職以及他們背後的派係。
趙楷隨手翻開幾頁,上麵塗塗畫畫,關係網複雜得像蜘蛛絲。
他將卷宗合上,並冇有細看。
“這些東西,先暫時不必深究。”
陳記有些不解,他以為殿下會迫不及待地研究這些。
“殿下,知己知彼……”陳記試探著說。
趙楷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朝堂上的爭鬥,永遠是最耗費心力的內耗。”
“現在的大宋,冇有時間也冇有本錢去玩那些花裡胡哨的權謀遊戲。”
“大廈將傾,首要的不是拆掉幾根爛柱子,而是要先扶正傾斜的承重牆。”
趙楷站起身,走到書房的輿圖前。
輿圖上,大宋疆域遼闊,但北方的金國和西夏的威脅,卻像兩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刃。
“如今大宋最大的問題,便是兵。”
“重文輕武的百年國策,讓軍隊成了擺設。”
“百萬禁軍,聽著唬人,實則吃空餉者十之**。”
“兵不識將,將不知兵,戰力衰弱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”
趙楷手指點在開封府的位置,語氣沉重。
“我們冇有時間慢慢改革,冇有時間溫和過渡。”
“唯一的辦法,就是用最快的速度,最鐵血的手段,將這支爛到骨子裡的軍隊,徹底洗牌。”
陳記聽得心潮澎湃,他知道殿下要動真格的了。
“殿下,要如何著手?”
趙楷轉身,臉上浮現一抹冷酷的笑意。
“這世上,有一種人,天生就是用來乾臟活累活的。”
“他們冇有底線,冇有原則,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執行力。”
“而且,他們往往還身居高位,有著足夠的影響力。”
陳記思索片刻,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。
“殿下說的是……高太尉?”
趙楷點點頭,笑得有些玩味。
“正是高俅。”
“他不是喜歡鑽營嗎?本王就給他一個鑽營的機會。”
“他不是喜歡撈錢嗎?本王就給他一個‘合理合法’撈錢的機會。”
“這根攪屎棍,本王要讓他把整個大宋的軍伍,好好地攪他個天翻地覆!”
“那些藏汙納垢,那些屍位素餐,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,本王都要讓他,一點一點地給本王挖出來。”
陳記背脊發涼,他知道殿下這是要借刀殺人,而且這把刀,還不是一般的鋒利。
“可是殿下,高太尉此人……”
“他貪墨過往,罄竹難書,殿下若用他,恐怕會引人非議。”
趙楷冷哼一聲。
“非議?本王要的就是非議。”
“一個臭名昭著的貪官,去做清理貪腐的事情,這本身就是一場好戲。”
“他每清查一處,每拿下一人,都會引來無數目光,無數揣測。”
“而那些被他清查出來的爛事,最終都會算到他的頭上。”
“至於他自己屁股上的那些屎,本王自然會給他留著,等到他把所有硬骨頭都啃光了,再找他好好算賬。”
趙楷的笑容,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。
陳記打了個寒戰,他知道,高俅這次算是被殿下盯上了,而且是盯得死死的。
與此同時,太尉府內,高俅正坐在書房裡唉聲歎氣。
他最近的日子過得那是真不舒坦。
兒子高衙內惹出的那些爛事,雖然被他壓了下去,可京城裡誰人不知。
如今鄆王趙楷又得了大元帥的頭銜,權勢滔天。
高俅心裡七上八下,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。
他想去麵聖,向官家求個外放的差事,離這京城的漩渦遠一點。
可又怕官家覺得他是在躲避,反而生出嫌隙。
高俅抓耳撓腮,那張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上,寫滿了焦慮。
他對著空氣罵了一句:“這個孽子,真是老子前世欠你的!”
正當高俅心煩意亂之際,管家匆匆進來稟報。
“太尉,鄆王府派人送來了請柬!”
高俅聞言,心裡咯噔一下,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腦門。
請柬?鄆王趙楷竟然會請他?
他拿起請柬,燙金的字型,透著一股奢華。
“赴宴?”高俅嘴裡喃喃著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心裡清楚,這位新晉的大元帥,可不是什麼善茬。
前些日子楊誌被罵得狗血淋頭,還被扔到王府外跪著,這事兒早就傳遍了京城。
高俅心裡發毛,不知道這趙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是鴻門宴,還是想拉攏自己?
無論是哪一種,他都覺得頭皮發麻。
他想拒絕,可又不敢。
如今趙楷權勢熏天,連官家都對他言聽計從。
高俅深知,得罪了這樣的人物,自己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。
他歎了口氣。
“備轎,去鄆王府。”
......
高俅的轎子搖搖晃晃地駛入鄆王府,他緊繃的神經隨著每一次顛簸而顫動。
這趟差事,他從心底裡犯怵。
他努力保持著臉上的平靜,心裡卻像揣了隻兔子,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。
剛下轎,陳記便迎了上來,那張笑容可掬的臉上,高俅卻讀出了一點莫名的深意。
“高太尉,殿下已在書房等候多時了。”陳記的聲音,讓高俅覺得耳朵嗡嗡作響。
高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拱手回禮:“有勞陳都知引路。”
他跟著陳記穿過幾重院落,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,生怕踩錯了什麼節拍。
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,趙楷正坐在案後,手中拿著一卷書簡。
“下官高俅,參見殿下。”高俅躬身行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
趙楷抬起頭,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,卻讓高俅心裡咯噔一下,覺得這笑容有點不懷好意。
“高太尉不必多禮,賜座。”趙楷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高俅謝過恩,小心翼翼地坐下,隻敢坐了半邊屁股,脊背挺得筆直。
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,卻壓不住高俅心頭的焦躁。
“高太尉最近可好啊?”趙楷放下書簡,語氣溫和地問道。
“回殿下,下官一切安好,隻是京城事務繁雜,偶感勞累。”高俅斟酌著用詞,不敢有絲毫差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