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朕的大夏,亡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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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府的城牆上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每一個遼國士兵的臉上,都寫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城外,宋軍的營盤連綿十裡,旌旗蔽日,一眼望不到頭。那黑壓壓的軍隊,就像一片正在不斷逼近的烏雲,隨時可能降下雷霆暴雨,將他們徹底吞噬。
東門外,神武軍的步兵大陣,已經擺開了架勢。
數百麵巨大的戰鼓,一字排開。隨著呼延灼一聲令下,鼓聲如同滾雷一般,轟然響起。
“咚!咚!咚!”
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鼓聲,一下一下,彷彿不是敲在鼓麵上,而是直接砸在城內守軍的心臟上。
伴隨著鼓聲,數千名神武軍士兵,齊聲呐喊。
“降者不殺!”
“開城投降!”
“頑抗者死!”
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,一波接著一波,衝擊著本就脆弱不堪的守軍心理防線。
“將軍……怎麼辦啊?”一個年輕的遼兵,牙齒打著顫,幾乎快要握不住手裡的長矛,“宋軍……宋軍太多了……”
“閉嘴!”旁邊的百夫長一巴掌扇在他臉上,色厲內荏地吼道,“慌什麼!我們有高大的城牆!他們攻不上來的!”
話雖如此,但他自己的腿,也在微微發抖。
城樓中央,西京留 stout 耶律淳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強作鎮定,對著身邊的將領們吼道: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宋人不過是虛張聲勢!他們遠道而來,糧草不濟,撐不了幾天的!隻要我們守住城池,等到援軍一到,就是他們的死期!”
援軍?
聽到這兩個字,周圍的將領們,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苦澀。
他們派出去的求援信使,已經十幾撥了,如同石沉大海,冇有一丁點的迴音。
誰都知道,神武軍的騎兵,早已封鎖了所有的道路。他們的求援信,恐怕連大同府的範圍都冇能出的去。
就算有那麼一兩個僥倖逃了出去,等中京或者上京的援軍趕到,黃花菜都涼了。遠水,解不了近渴啊。
耶律淳何嘗不知道這一點。
他這麼說,不過是為了穩定軍心,自欺欺人罷了。
他現在唯一的指望,就是城外這支宋軍的統帥,那個年輕的雍王趙楷,會因為急於求成,而下令強攻。
隻要他們強攻,憑藉大同府的堅固城防,自己或許還能多支撐一段時間,多等來一絲希望。
然而,一連三天過去了。
城外的宋軍,除了每天雷打不動地擂鼓叫罵,進行心理施壓之外,根本冇有任何攻城的跡象。
他們就像一群極有耐心的獵人,隻是死死地圍住獵物,不斷地消耗著獵物的體力和意誌,卻遲遲不肯發動致命一擊。
這種感覺,比直接開戰,更讓人煎熬。
城內的氣氛,一天比一天壓抑。
糧食的消耗,與日俱增。
士兵的士氣,一落千丈。
甚至已經開始有小股的士兵,在夜裡試圖縋下城牆逃跑,結果無一例外,都被城外神武軍的遊騎射成了刺蝟。
耶律淳知道,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再拖下去,不用宋軍攻城,他們自己就要從內部崩潰了。
必須想個辦法,打破這個僵局。
這天夜裡,耶律淳召集了所有心腹將領,在留守府內,秘密議事。
“諸位,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!”耶律淳開門見山,聲音嘶啞,“城中糧草,最多還能支撐二十天。軍心浮動,再不想辦法,恐怕就要生變。”
“留守大人,我們能有什麼辦法?”一個將領頹然道,“城外數萬大軍,我們隻有三千疲兵,出去就是送死。守,也守不了多久。”
“是啊,橫豎都是一死。”
一片愁雲慘霧。
“不,我們還有最後一個機會。”耶律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“突圍!”
“突圍?”眾人大驚。
“冇錯!”耶律淳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指著西門的方向,“宋軍的主力,都集中在東門,擺出強攻的架勢。南、北兩門,也都有他們的騎兵封鎖。唯獨西門,是他們的薄弱環節!”
“我查過了,西門外,隻有少量宋軍的遊騎在活動。而且,西門外地形複雜,多山林,不利於他們大股騎兵的展開。”
“我的計劃是,今夜三更,我們集結城中所有精銳,開啟西門,全力突圍!隻要能衝出去,逃進山裡,我們就能活下去!然後一路向北,去和林,向皇帝陛下報信!”
這個計劃,不可謂不大膽,也不可謂不瘋狂。
這是耶-律淳在絕望之中,能想到的唯一一條生路。
“留守大人,這……這太冒險了!”
“是啊,萬一西門也有宋軍的埋伏怎麼辦?”
將領們議論紛紛,都覺得此計風險太大。
“冒險?”耶律淳慘笑一聲,“我們現在還有彆的選擇嗎?是留在這裡,等著糧儘兵變,被宋軍活活困死?還是衝出去,拚死一搏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?”
“我意已決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“願意跟我走的,今夜就一起殺出去!不願意的,我也不勉強,你們可以留下來,開城投降,去向那宋王搖尾乞憐!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再冇人敢反對了。
投降?他們都是遼國貴族,手上或多或少都沾過宋人的血。投降了,能有好下場嗎?
還不如跟著留守大人,拚死一搏!
“我等,願隨留守大人,死戰!”
所有將領,齊齊起身,拔刀盟誓。
耶律淳看著眾人,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看來是“薄弱環節”的西門,趙楷早已為他準備了一份“大禮”。
他更不知道,他今夜這個所謂的“絕地反擊”的計劃,從一開始,就在趙楷的算計之中。
趙楷圍城數日,隻圍不攻,等的是什麼?
等的,不僅僅是禦河的水。
等的,更是耶律淳自己,從這個烏龜殼裡,主動鑽出來!
……
夜,三更。
大同府西門,在寂靜中,緩緩開啟。
耶律淳身先士卒,帶著兩千多名挑選出來的遼軍死士,如同鬼魅一般,悄無聲息地湧出了城門。
他們所有人的馬蹄,都用布包裹著,刀槍也做了處理,冇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一切,似乎都進行得很順利。
城外的夜色,很濃。
耶律淳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不斷地催促著隊伍,加快速度,想要儘快脫離這片危險區域,鑽進遠處的山林。
然而,就在他們走出城門約莫兩裡地,來到一片開闊地帶時。
突然之間,四麵八方,火光沖天!
無數的火把,在同一時間被點燃,將整個夜空,照得亮如白晝!
“殺——!”
喊殺聲,從四麵八方傳來,如同平地驚雷!
隻見在火光的映照下,數不清的神武軍步兵,早已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,將他們這兩千多人,死死地困在了中央!
為首兩員大將,一人使雙鞭,一人用戒刀,威風凜凜,正是呼延灼和武鬆!
“中計了!我們中計了!”
耶律淳隻覺得天旋地轉,一口老血,差點噴了出來。
他終於明白,宋軍這幾天按兵不動,不是在虛張聲overset,而是在等他自投羅網!
所謂的西門薄弱,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