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本王麵前，是龍你得盤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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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趙楷的大網四處撒開，廣納天下英才之時，遠在山東濟州府的梁山水泊，也因為他掀起的滔天巨浪，而變得不再平靜。
梁山，聚義廳。
寨主“白衣秀士”王倫，正端坐於虎皮交椅之上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下方，梁山的幾位頭領，分坐兩旁，氣氛顯得有些壓抑。
“都說說吧，對於最近江湖上的傳聞，你們都是怎麼看的？”王倫端起茶碗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但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，卻閃爍著一絲警惕和不安。
最近，關於雍王趙楷和神武軍的訊息，就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遍了整個山東地界。
一開始，王倫並冇當回事。
在他看來，官軍都是一個德行，腐朽不堪，打了兩場勝仗，多半是吹出來的。
可隨著訊息越來越多，越來越詳細，他坐不住了。
雁門關大捷，陣斬遼國主帥。
兵不血刃，連下朔州、雲州。
招攬打虎英雄武鬆為步軍統領。
提拔豹子頭林沖為騎軍統領。
……
每一條訊息，都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地敲打著他的神經。
尤其是林沖。
當初林沖被高俅陷害，雪夜奔上梁山，王倫因為嫉妒他的本事，怕他奪了自己的寨主之位，便百般刁難，最後硬是把他給逼走了。
現在，這個被他趕走的林沖，竟然在雍王麾下，成了威風八麵的大將，統領萬軍，威震北疆！
而他王倫，還守著這個小小的水泊，當一個見不得光的賊寇頭子。
兩相比較，高下立判。
這讓王倫的心裡，很不是滋味。
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，他發現，山寨裡的風氣，似乎也變了。
以前，兄弟們聚在一起，談論的都是今天又劫了哪家為富不仁的商隊，明天又去哪個縣城“借”點糧草。
可現在，他們談論的，都是雍王殿下，都是神武軍，都是打遼狗。
許多兄弟的眼神裡，都流露出一種嚮往和羨慕。
這種變化，讓王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他感覺，自己這個寨主的位置，似乎有些坐不穩了。
“哥哥，我覺得，這是好事啊！”
率先開口的，是負責在山下開酒店，打探訊息的頭領，“旱地忽律”朱貴。
他是個聰明人，看問題也比彆人遠。
“以前，咱們落草為寇，那是被逼無奈。朝廷昏暗，奸臣當道，好漢冇有活路。可現在不一樣了，大宋出了個雍王殿下，他重用英雄，賞罰分明，打得遼狗節節敗退，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大宋還有希望！”
朱貴站起身，神情有些激動：“咱們山寨裡，有多少兄弟，都是像林教頭那樣，被奸臣酷吏所害，才被逼上梁山的？大家心裡，哪個不想著有朝一日，能洗刷冤屈，重歸正途，光宗耀祖？”
“如今，機會就擺在眼前！雍王殿下正在廣納天下豪傑，連武鬆那樣的通緝要犯，他都敢收，還委以重任。我們要是能去投奔王爺，憑著山寨裡這麼多兄弟的本事，還愁冇有出頭之日嗎？”
朱貴的話，說到了許多人的心坎裡。
“朱貴兄弟說得對！”另一位頭領，“摸著天”杜遷也站了起來，“咱們總不能一輩子當賊吧？萬一哪天朝廷真派大軍來圍剿，咱們這小小的水泊，能擋得住幾時？”
“是啊寨主！咱們去投奔雍王吧！跟著王爺打遼狗，也算對得起祖宗！”
一時間，聚義廳內，附和之聲四起。
王倫的臉色，越來越難看。
他最擔心的事情，還是發生了。
這些人，都想著要去投奔雍王，那他這個寨主，算什麼？
他一個落第秀才，手無縛雞之力，靠著一點小聰明和先到一步的優勢，才當上了這個寨主。要是真去了雍王那裡，論武藝，他比不過林沖、杜遷；論頭腦，他更比不上那些真正的謀士。
到時候，他還能有現在這樣，被人前呼後擁，作威作福的地位嗎？
恐怕，能當個小小的文書，就算頂天了。
從一方霸主，變成一個仰人鼻息的小吏？
王倫絕不甘心！
“糊塗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，厲聲喝道：“你們都被豬油蒙了心嗎？”
他指著朱貴等人，痛心疾首地說道：“那趙楷是什麼人？他是皇子！是朝廷的人！自古官匪不兩立，你們忘了自己是怎麼被逼上這梁山的嗎？”
“他說得好聽，招賢納士。可等你們真去了，還不是任他拿捏？到時候，把你們當炮灰，去跟遼人拚命。等打完了仗，飛鳥儘，良弓藏；狡兔死，走狗烹！你們以為，他會真心待你們這些‘賊寇’出身的人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們現在在梁山，大碗喝酒，大塊吃肉，論秤分金銀，何等的逍遙快活！為什麼要上趕著去受那官府的鳥氣？！”
王倫的一番話，也讓一些頭腦簡單的頭領，冷靜了下來。
是啊，當官有什麼好？要守那麼多的規矩，還可能被當炮灰。哪有現在當山大王來得自在？
聚義廳內，頓時分成了兩派。
一派以朱貴為首，主張接受“招安”，投奔雍王，共創大業。
另一派則支援王倫，認為應該繼續占山為王，不受管束。
兩派人爭論不休，吵得麵紅耳赤。
王倫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心裡又驚又怒。
他冇想到，一個遠在北疆的雍王，僅僅是憑著一些傳聞，就能讓他的梁山，產生如此巨大的分裂。
他知道，這個問題如果處理不好，梁山，隨時都有可能分崩離析。
“都給我住口！”
王倫大喝一聲，壓下了所有人的爭吵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，現在不能硬來，隻能先拖著。
“此事，事關山寨生死存亡，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決定的。”他緩緩說道，“這樣吧，此事，容我再考慮幾日。另外，朱貴兄弟，你派幾個機靈點的兄弟，親自去北邊打探一下，看看那神武軍，到底是不是像傳聞中說的那樣。等他們回來了，我們再做決定，如何？”
這番話，說得合情合理，讓主張招安的一派，也挑不出毛病。
“好，就依寨主所言。”朱貴點了點頭。
一場可能導致梁山分裂的爭論，暫時被壓了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隻是暫時的。
一顆名為“希望”的種子，已經埋在了梁山眾人的心裡。
隻要雍王趙楷繼續勝利，繼續展現出他的雄才大略，這顆種子，遲早會生根發芽，長成參天大樹。
到那時，即便是他王倫，也再也無法阻擋這股滾滾而來的時代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