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釣魚，就要用最好的餌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趙楷又道：“慕容彥達抄出來的錢，有四百萬貫。”
“本王撥出十萬貫，專門給你們陷陣營采買馬匹。”
“保證你們五百兄弟，一人一馬，外加備用馬匹。足夠你們在戰場上風馳電掣。”
“這筆錢，由武鬆你親自負責，想買什麼樣的，自己去挑。”
武鬆抱拳，聲音洪亮：“多謝殿下！末將，冇意見了！”
用貪官的錢，給自己置辦裝備，這事兒，舒坦。
魯智深也咧開大嘴笑了：“還是殿下想得周到，灑家服了！”
一場內部的資源紛爭，被趙楷輕描淡寫地化解。
林沖和盧俊義鬆了口氣，感激地看向趙楷。
可趙楷的臉上，卻冇有半點喜悅。
他踱步回到眾人中間，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你們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“什麼奇怪？”呂方問。
“三千匹北地大青駒。”
趙楷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這不是三千頭豬，三千隻羊。”
“這是戰馬！是大宋最緊缺的戰略物資！”
“一匹兩匹，可以說是走私。十匹八匹，可以說是膽大包天。”
“這可是三千匹！”
“他慕容彥達，一個青州知府，憑什麼能弄到這麼多？他把這些馬藏在城外，又是想做什麼？”
眾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是啊，他們都被這潑天的富貴衝昏了頭，卻忽略了這背後最不合常理的地方。
這根本不是一個知府能辦到的事。
“秦明。”趙楷下令。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對青州熟悉，立刻提審慕容府所有下人，尤其是那個莊園的管事和馬伕。”
“本王要知道，這些馬，是從哪裡來的，要送到哪裡去，慕容彥達養著它們，到底圖什麼。”
“還有。”趙楷加重了語氣，“去府衙檔案庫，把慕容彥達的家底，給本王查個底朝天，他祖宗十八代是乾什麼的，都給本王弄清楚！”
“遵命！”
秦明領命，帶著一隊親衛，殺氣騰騰地離去。
……
審訊，在府衙的地牢裡進行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秦明就麵色古怪地回來了。
他快步走到正在研究青州地圖的趙楷麵前，遞上一份緊急整理出來的卷宗。
“殿下，查到一些東西，十分詭異。”
“說。”
“慕容彥達的官方履曆，隻說他是慕容貴妃的兄長。但我們深挖之後發現，他這一脈，祖上可以追溯到我大宋開國名將，慕容延釗。”
趙楷抬起頭：“慕容延釗？有點印象。”
“是的，但更關鍵的是，慕容延釗的先祖，是五胡十六國時期，前燕的開國皇帝，慕容皝！”
秦明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震撼。
“慕容家，是鮮卑遺脈，故燕皇族！”
趙楷的手指，在地圖上“燕雲十六州”的位置上，重重點了一下。
慕容。
複燕。
原來如此。
“有意思，真是有意思。”
趙楷笑了。
“走，隨本王去會會這位故燕皇族後裔。”
……
府衙大牢，陰暗潮濕。
慕容彥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草堆裡，兩條胳膊被簡單接上，用木板固定著，動彈不得。
牢門開啟，趙楷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慕容彥達聽到動靜，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拚命想爬起來磕頭。
“殿下饒命！殿下饒命啊！”
“彆急著求饒。”趙楷走到他麵前，蹲了下來，與他平齊。
“本王問你，慕容彥達，這個名字，是你自己起的，還是你爹給你起的？”
慕容彥達愣住了，不明白趙楷為什麼問這個。
趙楷輕笑一聲：“本王覺得，你叫慕容皝達，或者慕容複，可能更貼切一些。”
轟！
慕容彥達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趙楷拍了拍他的臉頰。
“三千匹大青駒，這麼大的手筆，可不是為了讓你自己組建騎兵衛隊用的。”
“說吧，這些馬，是準備送給誰的？”
“是送給遼國，還是送給西夏？”
“你們慕容家，想複國，總得找個大靠山吧？”
慕容彥達的心理防線，徹底崩潰了。
他冇想到，對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，就把他的老底都給掀了。
“我說……我都說……”
他哭喪著臉，把一切都交代了。
原來，他們這一支鮮卑遺脈，數百年來一直潛伏在大宋，做著複興大燕國的春秋大夢。
慕容彥達能當上知府，也是族中勢力運作的結果。
這三千匹大青駒，是他們耗儘數十年積累，從北地偷偷購入，準備通過特殊渠道，送給西夏的。
條件是，一旦宋夏開戰，西夏要出兵相助，幫他們占據燕雲之地，作為複國之基。
“蠢貨。”
聽完之後，趙楷隻給出了這兩個字的評價。
“和西夏那種喂不熟的白眼狼合作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”
慕容彥達麵如死灰，他知道，自己犯的是通敵叛國的大罪，誅九族都夠了。
“殿下……事已至此，下官，不，罪臣隻求速死……”
“死？”趙楷站了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你想得太美了。”
“本王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。”
慕容彥達的身體顫抖了一下，不敢置信地抬起頭。
趙楷的聲音充滿了誘惑。
“你那個什麼故燕遺脈，本王有點興趣。”
“你告訴他們，本王，大宋鄆王趙楷，對那個皇位，也很有興趣。”
“我那太子大哥是個廢物，我爹又沉迷修道，這大宋的江山，遲早要完。”
“與其便宜了外人，不如我們自己人玩。”
慕容彥達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王可以和你們合作。”趙楷丟擲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提議。
“你告訴他們，區區三千匹馬，就想讓本王看到你們的誠意？做夢。”
“讓你們背後的人，再給本王送五千匹大青駒過來！”
“隻要馬到了，本王就承認你們的地位，甚至可以和你們結盟，共謀大事！”
“五……五千匹？”慕容彥達嚇了一跳，“殿下，這……這幾乎是族中所有的儲備了……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趙楷笑了，“這才能顯示出你們的決心，不是嗎？”
“告訴他們，本王隻給他們七天時間。七日之後，馬到青州，我們就是盟友。”
“馬不到，你就跟宋江一起，在菜市口，被萬民觀禮吧。”
看著趙楷那不似作偽的表情，慕容彥達的心中，燃起了一線求生的希望。
這位鄆王殿下，野心勃勃，殺伐果斷，或許……或許真的能成！
“罪臣……罪臣願意為殿下聯絡！”
趙楷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很好。”
他轉身離開牢房，對秦明下令。
“給他筆墨，讓他寫信。”
“另外，傳令下去，原定三日後的公審大會，延期七日。”
“是！”
走出陰暗的地牢，重見天日，趙楷伸了個懶腰。
釣魚，就要用最好的餌。
用一個虛無縹緲的“複國大夢”，來換取實實在在的五千匹戰馬，這筆買賣，血賺。
他叫來一名親衛隊長。
“備筆墨，本王要寫一封密摺。”
“八百裡加急，送往東京，親手交到官家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