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:富在深山有遠親,窮在鬧市無人問。
權在手時門庭若市,失勢之時墻倒眾人推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兩淮鹽運使趙德柱,雖然頭上還頂著個烏紗帽,但在這揚州地界上,他已經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活死人。
清晨,趙府。
可今天,大門口冷清得連隻野狗都沒有。朱紅的大門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,顯得格外蕭瑟。
趙德柱從宿醉中醒來,習慣地喊了一嗓子。
“人都死哪去了?!”
偌大的院子裡,靜悄悄的。
他走到前廳,隻見地上狼藉一片。名貴的花瓶碎了一地,墻上的字畫也不翼而飛。
“怎麼回事?人都哪去了?”趙德柱揪住一個老僕的領子。
老僕哭喪著臉,“跑了……都跑了。聽說老爺被停了職,沒了權,以後也沒錢發月錢了。昨晚……昨晚孫師爺帶著管家,捲了賬房裡剩下的幾千兩銀子,連夜從後門溜了。其他的下人見狀,也都把能拿的東西拿走了……”
趙德柱如遭雷擊,整個人晃了三晃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他不信!他不信他在揚州二十年的基業,三天就塌了!
……
揚州城的街道上,依舊繁華熱鬧。
“喲,這不是趙大人嗎?”
往日裡,這幾個人見到趙德柱,那得跪在地上磕頭,恨不得他的鞋底。
“趙大人,怎麼一個人出來溜達啊?您的八抬大轎呢?”
“趙大人,要不要上來喝杯茶?不過咱們這兒現在隻收惠民糧票,您有嗎?”
百姓們雖然不敢當麵罵他,但那種鄙夷和厭惡,像針一樣紮在趙德柱的背上。
趙德柱低著頭,加快了腳步,逃也似的沖向李家鹽鋪。
但他似乎忘了,前幾天這個墻頭草,就李半城當的最歡。
趙德柱沖進店鋪,大聲吼道。
他沒有從櫃臺後麵出來行禮,甚至連屁都沒挪一下。
李半城語氣冷淡,“大人有何貴乾?若是買鹽,五十文一斤,謝絕賒賬。若是來視察……抱歉,現在咱們歸欽差行轅直管,不歸您管了。”
趙德柱指著他的鼻子大罵,“當初是誰給了你鹽引?是誰保你坐穩了八大鹽商的位置?現在我還沒死呢,你就敢這麼對我?”
李半城冷笑一聲,從櫃臺下拿出一本賬冊摔在桌上。
他低聲音,眼中閃過一恨意:
“來人!送客!別讓他臟了咱們的地!”
趙德柱站在大街上,看著那塊“李記鹽鋪”的招牌,渾發抖。
他在揚州所謂的威,不過是用錢和權堆起來的沙堡。
……
這裡是揚州城的新中心,也是權力的新高地。
“夫人,經過這幾天的平抑價,揚州的米麪油鹽價格已經全麵回落至正常水平。百姓們不再恐慌,咱們的超市雖然利潤微薄,但因為量大,這幾天的流水已經超過了十萬兩。”
“很好。”
裴寂坐在一旁,翻看著士兵送來的報。
“眾叛親離。”
“大人,要不要趁現在把他抓起來?”
裴寂合上報,搖了搖頭,“不急。現在抓他,隻能定個失職之罪,頂多流放。太便宜他了。”
趙盈盈心頭一跳:“你是說,那個倭寇?”
裴寂站起,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揚州城外的長江口。
就在這時,裴安匆匆跑進來,神凝重。
“昨夜,長江口的幾座烽火臺突然熄滅。今晨巡邏的戰船發現海麵上出現了大批不明份的戰船!懸掛黑骷髏旗!”
“黑骷髏旗……”
裴寂眼神一冷。
窮途末路之下,趙德柱終於還是走出了這最後一步。
他想用這一城的百姓,還有欽差的人頭,來給他這失敗的場生涯陪葬。
裴寂的聲音瞬間變得殺伐決斷。
“蘇老闆,立刻組織商船,封鎖水門!轉移江邊的百姓!”
他轉頭看向趙盈盈。
“超市關門!我們要把這裡變戰時後勤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