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清晨,揚州城最大的茶館“春風樓”裡,並沒有往日的談笑風生。
“喂,聽說了嗎?昨晚趙大人的師爺喝醉了,說了!”
“說是欽差大人雖然抄了王百萬的家,但國庫那個大窟窿還是填不上!皇上發了急詔,要是再不湊齊銀子,欽差就要掉腦袋!”
“笨啊!欽差沒錢了,肯定要找有錢的地方拿啊!咱們揚州最有錢的是哪裡?那是錢莊啊!”
這個謠言,邏輯嚴,切中要害,而且極其符合百姓對貪汙吏的刻板印象。
不到半個時辰,整個揚州城都炸了。
巳時。
這裡是沈三名下的產業,也是揚州信譽最好的錢莊。平日裡,這裡是富商巨賈談笑的地方,但此刻,這裡已經變了一個隨時可能炸的火藥桶。
“我要取錢!全取出來!一文都不留!”
數以千計的百姓,手裡揮舞著銀票,像瘋了一樣沖擊著錢莊的大門。
“掌櫃的!快出來!是不是沒銀子了?是不是被欽差拿走了?”
“大家沖進去啊!晚了就被別人取了!”
脆弱的大門終於承不住力,被撞開了一道。
而在錢莊二樓。
“完了!完了!”
“這要是所有人都來取,咱們就是把骨頭拆了賣也不夠啊!”
隻要所有儲戶同時來取錢,哪怕是實力再雄厚的錢莊,也會瞬間崩盤。
的蘇記錢莊門口也是同樣的況。
一直坐在窗邊看著樓下象的裴寂,神依舊平靜,但手中的茶杯卻已被出了裂紋。
“趙德柱這是在拿揚州百姓的家命做賭注,本就範。”
趙盈盈推開門走了進來,手裡還抱著賬本。
“拿不出銀子……”
趙盈盈走到窗前,看著下麵那一張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。
“誰說我們沒有銀子?”
“夫人,您別開玩笑了!”沈三哭喪著臉,“大銅山那邊雖然繳獲了不,但還沒運進城啊……”
趙盈盈打斷他,“裴安!”
“傳令!把那天從大銅山查抄的所有金銀珠寶,還有王百萬家抄出來的所有現銀,全部裝箱!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
“夫人這是要……”
“隻有把真金白銀堆在他們麵前,比任何解釋都管用!”
錢莊大堂。
幾個櫃臺已經被推翻了,掌櫃的被人揪著領子,眼看就要捱打。
“騙子!都是騙子!”
就在局勢即將失控,暴一即發之時。
遠突然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,那是軍隊行進的聲音。
“欽差大人到——!”
百姓們下意識地回頭。
在他後,是一支長長的隊伍。
馬車的車轍印得極深,甚至在那青石板路上留下了白的印痕。
正在鬧事的人群愣住了。
裴寂勒馬,停在錢莊門口。
所過之,人群自分開一條路。
“誰說沒錢?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裴寂一揮手:
“嘿咻!嘿咻!”
“砰!”
“砰!砰!砰!”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
趙盈盈從後麵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把大鐵錘。
“嘩啦!”
趙盈盈一腳踢開箱蓋。
金。
那是滿滿一箱子,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金磚。
但這還沒完。
“哐當!”第二箱,白花花的銀錠,堆得像小山一樣。
“哐當!”第四箱,全是銅錢,串一串串的,數都數不清。
三十口箱子全部開啟。
那種視覺沖擊力,簡直比任何語言都要震撼一萬倍。
趙盈盈站在金山銀山前,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瞇瞇地看著那些剛才還喊著要拚命的百姓:
全場死寂。
裴寂此時端起一杯茶,淡淡地抿了一口:
他放下茶杯,目掃過人群:
“不管你們存了多,本都給得起。”
裴寂話鋒一轉,眼神瞬間變得犀利:
人群開始。
大家不是傻子。
而且,要是真的取出來,以後不讓存了,那豈不是虧大了?
剛才喊得最兇的一個大娘,“這麼有錢的錢莊,我傻了才取出來!我要存!我還要再存五十兩!”
“我也存!我要把家裡的私房錢都拿來存!”
人群中,那幾個趙德柱派來的托兒,看著這失控的場麵,麵麵相覷。
“撤吧!再不撤,要是被認出來,咱們就得被扔進箱子裡當陪葬了!”
二樓。
“大人!夫人!您二位簡直天神下凡啊!”
趙盈盈了額頭的汗,長出了一口氣。
但這又如何?
“好了。”
“趙德柱最後的王牌,也被我們撕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