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連綿,一下就是兩天。
原因無他,首輔大人又失眠了。
他堅信,作為心誌堅定的當朝首輔,豈會被一個懶婦左右睡眠?那晚定是因為喝了酒,加上馬車搖晃,才偶然睡著的。
第一晚,他在書房的塌上翻了五十個,聽著窗外的風聲,腦子裡像是有個戲班子在唱大戲,一直睜眼到天亮。
到了第三日晚上。
裴寂坐在案前,手裡拿著一本《治河方略》,但那頁書已經半個時辰沒翻過去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
裴寂把書往桌上一扔,冷冷道:“睡不著。”
裴寂一個眼刀飛過去:“多。”
裴寂著眉心,心裡在天人戰。
不回?這頭疼實在是要命了。而且明日還要麵聖,若是頂著這副鬼樣子去,怕是前失儀。
“轟隆——”
裴寂聽著那嘈雜的雨聲,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。媽的,待不下去了,回了。
“備傘。”
裴寂麵無表,理了理有些皺的袖,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:“書房雨,氣太重,不利於養生。我去正院避避雨。”
雨?
但裴安是個懂事的管家,他立刻點頭如搗蒜:“是是是!書房年久失修,確實雨!大人千金之軀,萬萬不能淋著。小的這就送您過去!”
正院,臥房。
不是不想睡,是了。
此刻,正盤坐在床上,麵前的小幾上放著一盤剛烤好的栗子,還有一壺熱騰騰的牛茶。
剝開一顆栗子,塞進裡,滿足地瞇起了眼。
就在準備剝第二顆的時候,房門被推開了。
趙盈盈嚇了一手抖,栗子滾到了被子上。怎麼回事,鬧鬼了?哪來的風?
“夫君?”
裴寂關上門,隔絕了外麵的風雨。
“書房雨。”
趙盈盈眨了眨眼:“雨?不能吧?前兩天不是剛修過嗎?首輔府的工程質量這麼豆腐渣?”
“……行行行。”
趙盈盈往床裡挪了挪,把那盤栗子護在懷裡:“那你來這是……”
裴寂言簡意賅。他開始手解外袍。
又要同床共枕?
“那個……夫君,”趙盈盈試圖掙紮一下,“客房沒雨,要不你去客房?”
他轉過頭,眼神危險地瞇起:“趙盈盈,我是你夫君。你要把你夫君趕去客房?”
“廢話。”
“哎!我的栗子!”
“床上不許吃東西。招螞蟻。”
他吹熄了燈,掀開被子,躺了上去。
還有那悉的、淡淡的香味。
但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原則。
趙盈盈在裡側,撇撇:“你說。”
“第二,不許把口水蹭在我服上。”
裴寂說完,覺得自己維護了首輔的尊嚴,滿意地閉上了眼,“睡吧。”
事兒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敷衍地應了一聲,背過去,把自己裹,“晚安,夫君。”
一刻鐘後。
裴寂的呼吸漸漸平穩。那種久違的睡意像水一樣湧來,將他淹沒。
這兩天支得太厲害,雖然睡著了,但潛意識還在尋找熱源。
接著,一隻手臂橫過來,直接圈住了的腰。
低頭看了一眼腰上那隻修長的大手。
“……別。”
趙盈盈:“……”
到底是誰誰啊!
趙盈盈是個現實的鹹魚。
“行吧行吧。”
……
雨後的格外刺眼。
他睜開眼。
趙盈盈正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上,兩人的姿勢極其不雅。
昨晚……好像是他先的手?是他嫌冷,主抱上去的?
荒唐!
他小心翼翼地把趙盈盈的手臂拿開,試圖在此人醒來之前毀滅證據。
著眼睛,看著坐在床邊一臉嚴肅的裴寂,打了個哈欠:“早啊,夫君。你那書房修好了嗎?”
他背對著趙盈盈,迅速穿好服,恢復了那副高冷不可侵犯的模樣。
趙盈盈一聽,頓時來了神。
那這就是長期借宿了?
“夫君,”趙盈盈撐著下,笑瞇瞇地看著他,“既然是暫住,那能不能商量個事兒?”
“你看,我這床本來是一個人睡的,多一個人,我就得著睡,很累的。”
出手,比了個“錢”的手勢,“是不是該把我的夥食費標準提一提?二兩銀子真不夠。雖然說是我想吃啥,可以讓管家去買。但是誰不想兜裡多點錢啊,是吧?”
“……五兩。”
“十兩!”
“六兩。”
“八兩!不能再了!還得加上零食報銷!”趙盈盈據理力爭,“我還要給你當抱枕,這是力活!”
力活?
他總是突然被抱住,讓他不得已調整姿勢。這小姑娘竟然倒反天罡?
“。”
趙盈盈看著他的背影,歡呼一聲,倒回床上打了個滾。
八兩銀子!夠買多隻燒了!
來!隨便抱!隻要給錢,把他當祖宗供著都行!
今兒個天氣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