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充斥著汗臭與腥的礦工營地,蘇三娘帶著偽裝好的裴寂與趙盈盈,終於來到了大銅山的最深。
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石殿矗立在黑暗中,門口掛著兩盞巨大的紅燈籠,照亮了牌匾上三個鎏金大字——聚義廳。
“這就是核心區。”
裴寂微微佝僂著背,手裡抱著那個破算盤,眼神卻過散的發,飛快地掃視著四周的地形。
不僅有手持長矛的私兵巡邏,屋頂的暗還潛伏著弓弩手。更讓裴寂心驚的是,在石殿左側的一排倉庫裡,傳來了打鐵的聲音。
那是鍛造兵的聲音。
私鑄兵,而且是軍用級別的連弩。
……
大廳燈火通明,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,四周擺滿了珍玩古董。幾張寬大的桌案上,擺滿了山珍海味。
正是那位在欽差麵前哭窮賣慘,聲稱自己連老母豬都賣了的王百萬。
他懷裡摟著一個著暴的妖艷子,手裡端著夜杯,正一臉諂地對著坐在客座上的幾個怪人敬酒。
王百萬笑得臉上的都在抖,“這可是為了招待各位,特意為各位做的。”
趙盈盈悄悄抬起眼皮,看向那幾個所謂的貴客。
他們穿著寬鬆的,類似睡袍一樣的服,腰間著兩把長短不一的帶鞘彎刀。
這種極其醜陋且有辨識度的發型,趙盈盈在歷史書上見過無數次。
倭寇!
趙盈盈死死咬住,藏在袖子裡的手攥了拳頭。
這幫人在東南沿海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是大魏的死敵。趙德柱竟然把他們奉為上賓?
他雖然沒見過真正的倭寇,但在兵部的卷宗裡看到過關於東夷浪人的描述。
“蘇老闆,你遲到了。”
“路上查得嚴,耽誤了。”
“喲,蘇老闆今天怎麼帶了生麵孔?”
“原來的賬房病死了。”
王百萬看了一眼那個畏畏,一臉病容的賬房,又看了一眼那個黑得像碳一樣的丫頭,嫌棄地揮了揮手。
被稱為佐藤的倭寇首領,是個材矮小但極為壯的中年人。他放下手中的,用生的大魏話說道:“王桑,閑話說。貨,我要驗。錢,你也驗。”
王百萬手,一臉討好。
箱蓋開啟。
第二口箱子,則是各種珠寶首飾,甚至還有沾著跡的玉佩和發簪。
“這裡是二十萬兩白銀,外加價值十萬兩的珠寶。”
王百萬嘿嘿一笑,拍了拍手。
木箱開啟,寒四。
“佐藤先生請看。”
“喲西!大大滴好!”
“有了這批武,我們在海上的力量就能更強。到時候搶來的東西,還是老規矩,五五分!”
王百萬笑得合不攏,“隻要佐藤先生把這江南沿海攪得越,欽差大人的注意力就越會被吸引過去。到時候,咱們這生意才能做得更長久嘛!”
裴寂聽著這番對話,心中的殺意已經快要製不住了。
這就是趙德柱的算盤!
這簡直是吃人饅頭!
趙盈盈拉了拉裴寂的袖子,的指甲已經掐進了裴寂的裡。氣得渾發抖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證據確鑿,但要想把這些東西和人都帶走,必須等待時機。
一直藏在趙盈盈懷裡的竹籃子,突然了一下。
這隻大胖貓平時很乖,但今天這大廳裡的味道實在是太沖了。
“喵嗚——?”
聲音雖然不大,但在安靜的易現場,卻顯得格外刺耳。
佐藤猛地轉頭,那雙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趙盈盈。
趙盈盈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!”
說著,還配合地了肚子,發出“咕嚕”一聲。
佐藤狐疑地看著,顯然不信。
“大魏的人,肚子聲像貓?”
王百萬也停下了作,瞇著眼睛看著這邊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他突然出手,要去掀那個籃子。
趙盈盈後退一步,眼神中閃過一慌,但更多的是決絕。
的手已經進了袖袋,握住了那瓶特製的魔鬼辣防狼噴霧。
“哎喲——!!!”
他猛地向前一撲,像是因為站不穩,直接撲倒在佐藤的腳邊。
“大爺!大爺饒命啊!”
“懷孕?”
他低頭看著這個滿臉大黑痣,哭得毫無形象的猥瑣男人,又看了看那個材壯碩,一臉麻子的醜村姑。
真是一朵鮮花在……哦不,是兩坨牛糞堆在一起了。
佐藤被裴寂抓著腳,那是用上好的綢做的子,被裴寂那雙臟手一抓,全是黑手印。
裴寂順勢滾了兩圈,看似狼狽,實則巧妙地擋在了趙盈盈和佐藤之間。
王百萬在上麵看得不耐煩了:
“這批貨您點點,要是沒問題,咱們就簽字畫押。”
“量你也耍不出什麼花樣。”
看著還在地上撿算珠的裴寂,心裡又酸又暖。
“簽字了。”
隻見王百萬拿出一份契約,佐藤在上麵按下了手印。
裴寂撿起最後一顆算珠,緩緩站起。
他看向大廳外。
“王百萬。”
“這字簽了,可就沒回頭路了。”
王百萬正在興頭上,聽到這聲音覺得耳,下意識地抬頭。
話音未落。
“本是說。”
“通敵賣國,株連九族。你想好怎麼死了嗎?”
趙盈盈一把掀開籃子蓋,將早就憋壞了的元寶往佐藤臉上一扔。
“喵嗚!”
“咻——”
“砰!”
那是林軍進攻的訊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