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安八年,立春剛過。
一艘掛著欽差大旗的巨型船,正破浪前行。
尋常船,船頭站的是披堅執銳的甲士,著一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。
“夫君,你看這魚漂沒?”
裴寂坐在側,手裡拿著一卷《江南通誌》,左雖然已經拆了夾板,但為了保險起見,還是蓋著一張毯。
“盈盈,魚鉤上沒掛餌。”
趙盈盈一愣,把魚鉤提起來一看,果然禿禿的。
裴寂:“……”
他嘆了口氣,合上書卷,手從旁邊的碟子裡拿起一塊備用的麵餌,耐心地幫掛上,然後重新甩水中。
裴寂雖然上這麼說,但卻很誠實地往那邊靠了靠,替擋住了江麵吹來的寒風,“你這排場,比皇上南巡還要大。這一路走來,沿途的百姓都在議論,說欽差大人帶了一座移行宮。”
這艘船被趙盈盈徹底改造過了。
為了保證食材新鮮,甚至在後艙養了一籠和兩缸魚。每天清晨,運河上都能聽到公打鳴的聲音,在一眾默默趕路的商船中顯得格格不。
趙盈盈理直氣壯地喝了一口熱茶,“咱們這戰略迷。讓趙德柱那個土皇帝以為咱們就是來吃喝玩樂的廢,這樣他才會放鬆警惕,咱們纔好扮豬吃老虎呀!”
這丫頭,總能把貪圖說得如此清新俗且有理有據。
這一路上,探子無數。與其遮遮掩掩,不如大大方方地富。
裴寂看向前方漸漸寬闊的江麵,神微斂,“過了淮安,就是揚州地界。那是趙德柱的地盤。”
趙盈盈了,“聽說淮揚菜裡的兜長魚是一絕?咱們晚上吃鱔魚麵好不好?”
裴寂站起,拄著那烏木手杖走到船舷邊。
“怎麼了?”趙盈盈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。
趙盈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但此刻,除了他們這艘孤零零的巨艦,周圍竟然連一艘小漁船都看不見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
“喵嗚——!!”
它弓起背,渾的都炸開了,對著幽深的江水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哈氣聲。
“元寶?”
元寶在懷裡還在不停地低吼,爪子不安地抓撓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