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啦——”
裴寂護著懷裡的人,盡量用自己的後背去承那些山石和樹枝的撞擊。
重力拉扯著兩人一路向下翻滾。
他現在隻想護住自己的妻子。
兩人滾落到了穀底的一片厚厚的腐葉層上,行了數丈遠,終於停了下來。
四周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咳咳……”
“夫君!裴寂!”
趙盈盈除了發髻散,臉上蹭了點泥之外,竟然毫發無傷。全靠裴寂這個人墊子護著。
裴寂強忍著痛楚,臉蒼白如紙,卻還勉強出一安的笑,“別怕。刺客……應該一時半會兒追不下來。”
“流了……也斷了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“傻瓜。”
天漸晚。
深秋的山風灌進領口,冷得刺骨。
現在的敵人,不是刺客,而是寒冷,傷痛,還有可能出沒的野。
裴寂撐著子,靠在一塊大石頭上,聲音有些虛弱,“我的不了了。趁著還有點,你去找個避風的地方。我自己能……”
趙盈盈兇地打斷了他,“你想讓我丟下你?想都別想!裴寂我告訴你,我死也得跟你一起!”
“那邊!那個巖壁下麵有個凹進去的地方,像是個淺,咱們去那兒!”
裴寂苦笑。
趙盈盈擼起袖子,走到他麵前蹲下。
“廢話!我是吃乾飯的嗎?我力氣大著呢!”
“上來!你要是不上來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拖過去!”
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這個平時好吃懶做(不是),路都懶得走兩步的夫人,竟然真的咬著牙,哼哧哼哧地把他背了起來。
幾十丈的距離,走了足足一刻鐘。
“累……累死老孃了……”
裴寂看著被汗水打的頭發,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“別說那個。”
開始檢查上的裝備。
食盒掛在馬上,也沒了。
“完了。”
他的傷如果不理,一旦發燒,在這荒郊野外就是死路一條。
當啷一聲。
一個火摺子。
兩包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牛乾和乾糧。
最後,還有一個裝滿烈酒的小銀壺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堆東西。
這前麵調料什麼的,他也理解了,怎麼還有壺酒啊?
趙盈盈理直氣壯,“我是誰?我是吃貨!我作為吃貨,隨帶著點調料和酒,那不是很正常嘛!而且我早就說了,要時刻準備著跑路的。”
裴寂愣了愣,不是,上次不是說好了不跑路了嗎?
“好了,不說這個了,我先生個火。”
溫暖的火亮起,驅散了黑暗和寒冷。
趙盈盈拿著那把小匕首,在火上烤了烤消毒。然後把那壺烈酒開啟。
說完,把酒倒在裴寂上的傷口。
裴寂疼得冷汗直冒,但他咬牙關,一聲沒吭。
“骨頭可能裂了,我給你固定一下。”
理完傷口,趙盈盈把那個小瓷瓶裡的辣椒薑倒進剩下的酒裡,搖了搖,遞給裴寂。
裴寂看著那紅彤彤的,有些遲疑。
“製神藥。”
裴寂無奈,隻能張喝了一口。
“呼……”
“好酒。”
趙盈盈把牛乾在火上烤了烤,變得香氣四溢,然後撕小條喂給他。
火跳。
“盈盈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下輩子……”
“那你想做什麼?”
裴寂笑了,笑容在火中格外溫暖,“給你做一輩子的好吃的,天天給你做,你想吃什麼,我就給你做什麼,好不好?”
隨即,撇撇,眼眶卻紅了。
吸了吸鼻子,“做廚子太累了。你還是做首輔吧。賺錢多,能讓我揮霍。”
湊過去,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好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外的風還在呼嘯。
而在他們頭頂的山崖上。
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找不到裴寂,咱們都得死!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