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時三刻。
趙盈盈坐在花廳的太師椅上,手裡捧著一碗冰鎮綠豆湯,愜意地晃著。在麵前,兩張長桌一字排開,兩個賬房先生正揮汗如雨,筆走龍蛇。
“趙先生,這‘勤儉持家’的‘勤’字,您寫得稍微潦草了一些。”
那姓趙的賬房先生了額頭的汗,苦笑道:“夫人,小的寫了幾十年賬本,這字早就練出骨頭了。要寫……呃,您那種風格,確實有點難度。”
“好嘞!小的這就把骨頭拆了寫!”
趙盈盈滿意地點點頭。
裴寂讓抄十遍家規?
“快點寫,”趙盈盈催促道,“趕在那個活閻王下班前搞定,不然大家都得完蛋。”
與此同時,皇宮,文淵閣。
作為閣首輔,他的工作是代替皇帝初閱奏摺,並把理意見寫在小紙條上,在奏摺上呈給皇帝覽。這不僅僅是腦力活,更是極高強度的力活。
“裴大人。”
裴寂立刻站起,對著乾清宮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:“臣,謝主隆恩。”
夕西下,將巍峨的宮殿拉出長長的影。
裴寂隻是微微頷首,神冷淡。
是從骨頭裡出來的累。
走在路上,鬼使神差地,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趙盈盈那張臉。
想到這裡,裴寂還真有點期待。按理來說,應該是抄不完的。但是他就等著回府之後狠狠地教訓,讓臣服於自己的威。
裴寂加快了腳步。
酉時。
他一進門,就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不太對。
而正廳裡,趙盈盈正端坐在書案前,手裡拿著一支筆,麵前堆著高高一摞宣紙。
“夫君回來啦?辛苦了!快坐,茶都給您泡好了。”
無事獻殷勤,非即盜。
“家規抄完了?”
“幸不辱命!夫君說的我肯定要認真做的!”
“行了。”
他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張。
裴寂看了一眼趙盈盈。正眨著大眼睛,一臉期待地等著表揚。
字跡依然很醜。
裴寂的手指突然頓住了。
這字看似都醜,但醜得很有節奏。
最重要的是……
十遍家規,足足幾萬字。若是剛剛寫完,墨跡必然有深淺乾之分。
裴寂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把那摞紙往桌上一扔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裴寂子微微前傾,那在朝堂上審問貪的迫瞬間籠罩下來: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老眼昏花,好糊弄?我是比你年長幾歲,但也不是昏沉沉的老頭。”
“那這是怎麼回事?”
不僅找了槍手。
好你個趙盈盈啊,就乾這不著調的事兒。
既然被拆穿了,那就隻能換一套說辭了。
“夫君,這確實不是我一個人寫的。”
“哎,這不是欺瞞,我這個啊,管理。”
裴寂:“……”
裴寂看著那張不停開合的小,氣極反笑。
懶就是懶,扯這扯那的。
裴寂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裴寂深吸一口氣,覺自己的在飆升。
趙盈盈嚇得往後一:“君子口不手啊!你……你別過來!”
他的手很大,手指修長有力,指腹上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。而被他抓在手裡的那隻手,白,像是一塊剛出鍋的豆腐,稍微用力就能碎。
趙盈盈試圖反抗。
裴寂沒理會的抗議,直接把拽到了書案前。什麼男授不親,他們是夫妻,還授不親呢,也不知道是誰昨天跟個八爪魚一樣爬他上。
“既然你喜歡雙贏,”裴寂站在後,聲音低沉,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那我就全你。你自己寫,我看著你寫。既練了字,又盡了夫道。這也是雙贏。”
這不是雙贏,這是雙輸啊!我輸了時間,你輸了休息!不可以,必須強烈反抗!
趙盈盈試圖用絕食抗議。
聽到燒,趙盈盈屈服了。
“裴……”
“手腕懸空,不要塌下去。”
為當朝首輔,看到這麼醜的字在自己眼皮底下誕生,簡直就是一種折磨。
他的膛上了的後背。
這個姿勢太曖昧了。
“手指放鬆,不要死攥著筆。”
趙盈盈嚥了口口水,覺耳有點發燙。
裴寂的手帶著的手,在紙上緩緩移。那一瞬間,他彷彿真的隻是在教一個不的學生。
“這一撇,要飄逸,不可拖泥帶水。”
“夫君……手痠。”
裴寂低頭,看著懷裡的人。
裴寂的作頓了頓。
他是守禮之人,平日裡與子說話都要隔著三尺遠。可現在,他竟然把這個懶丫頭圈在懷裡,手把手地教寫字?
裴寂鬆開手,往後退了一步,聲音有些不自然地發。
“行了,今日就到這。”
“不敢了不敢了!”趙盈盈如蒙大赦,扔下筆就往飯廳跑,“夫君快來吃飯!再不吃燒就涼了!”
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剛剛寫好的字。
裴寂出手指,在那個“家”字上點了點。
他低聲評價了一句,笑了一下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