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雨,來得急,去得卻沒那麼快。
蘭亭雅集的“雅”,在這一瞬間然無存。
因為馬車停得較遠,裴寂並沒有帶著趙盈盈直接沖進雨幕,而是護著退到了最近的一敞軒裡避雨。
其中,自然包括本次雅集的東道主謝雲。
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,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殘的小白花。
上裹著裴寂那件寬大的緋服外袍,整個人在裴寂懷裡,隻出一雙滴溜轉的大眼睛。
“好大的雨啊……”
裴寂低頭,把那隻的手塞回袍子裡。
就在這時,一陣帶著涼意的香風襲來。
一道抖的聲音在兩人側響起。
隻見謝雲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,雙手抱臂,發紫,瑟瑟發抖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指控,也是一種極其明顯的暗示。
按理說,君子有人之,更有憐香惜玉之心。此時謝才如此狼狽,而首輔大人強壯,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?
剛才的那些辱,在生理本能麵前都不重要了。現在真的很冷,而且賭裴寂顧及君子的名聲,絕不會看著凍。
謝雲往前挪了一小步,牙齒打,“雲兒……好冷。今日出來的急,沒帶厚裳。師兄可否……可否……”
雖然裹著趙盈盈,但那本來是裴寂的服。
探出半個腦袋,看著謝雲那副慘樣。
“那個……”
然而,裴寂的一隻手,直接按在了的腦門上,把剛探出來的頭又按了回去。
裴寂的聲音冷,“剛才吃了那麼多水果,若是肚子了涼,又要折騰。”
“師妹冷?”裴寂問。
“哦。”
“……”
做俯臥撐?
裴大人,你是魔鬼嗎?
“師兄……你在開玩笑嗎?”
裴寂神認真,“子弱,又貪吃生冷,不得風。這件服,不得。至於師妹,既然能彈出《廣陵散》那種殺伐之氣,想必底子是極好的。區區一點風雨,應該扛得住。”
老婆吃多了涼的是弱,必須要裹粽子。
謝雲終於崩潰了。
“裴寂!”
裴寂眼神微冷。
趙盈盈一把掀開袍子的一角,出那張還沒乾凈的小臉。
趙盈盈一臉無辜地說道,“這服是我夫君的,也是我的。我們夫妻倆的東西,給誰給誰。你冷是你自己服穿了,為什麼要道德綁架我夫君?”
“而且啊,謝小姐。你這服料子雖然貴,但是不防水啊。下次出門記得穿厚點,或者,帶把傘。畢竟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個會服給老婆的夫君,對吧?”
謝雲氣上湧,隻覺得嚨一陣腥甜。
“阿嚏——!!!”
接著,鼻涕也不控製地流了下來。
他手把趙盈盈重新裹好,連頭發都藏進去。
裴寂攬住的腰,“走吧。回家。”
趙盈盈在袍子裡甕聲甕氣地應道,“回家煮點薑湯啊,夫君你別了涼,把外袍給我了都。”
兩人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,相擁著走進了雨幕中。
……
趙盈盈終於從袍子裡鉆了出來,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。
裴寂拿著帕子,幫掉額頭上悶出來的細汗。
“那不行。”
裴寂看著,眼神有些深邃。
“嗯?”
“對啊。”
裴寂勾,眼底的笑意蔓延開來。
“連我也是你的。”
“麻!吃糖!”
然而,首輔府的安寧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這場雅集經過無數張的加工,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流傳開來。
茶館裡。
“列位看!話說那蘭亭雅集之上,風雨大作!謝才楚楚可憐,隻求一件裳遮。那裴首輔本解相贈,奈何——”
“可憐那裴首輔,堂堂七尺男兒,竟是個懼的!在悍妻的威之下,隻能眼睜睜看著師妹凍!哎呀呀,真是聞者傷心,聽者落淚啊!”
一夜之間,趙盈盈從草包升級了悍婦、妒婦。
至於謝雲,則功利用輿論,把自己包裝了被棒打鴛鴦的苦命紅。
裴寂去上朝了。
“夫人,”裴安一臉驚恐,“您這是要……私設公堂?打死他?”
趙盈盈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拿著一把瓜子,“我是要聽聽,我在百姓心裡到底有多威風。”
“來,”趙盈盈一揮手,“接著講。就講我是怎麼撒潑打滾的。講得好,本夫人重重有賞!”
這裴夫人,莫不是個傻子吧?
“砰!”
裴寂一煞氣地走了進來。
結果一進門。
自家夫人正聽得津津有味,還時不時往說書人那兒扔賞銀。
他那一腔護妻的怒火,瞬間卡在了嗓子眼。
裴寂咬牙切齒,“你在乾什麼?”
“夫君!你回來了!快來聽聽,我在故事裡可厲害了!一掌把你扇飛三丈遠呢!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