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輔府的茶葉蛋味兒,足足飄了三天才散去。
然而,有人歡喜有人憂。
作為帝師謝太傅的府邸,這裡常年籠罩著一清貴高雅,甚至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。
“砰!”
謝雲站在窗前,口劇烈起伏。那張平日裡清冷如仙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扭曲的怒意。
謝雲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,“竟然……把我送給師兄的雪頂含翠,拿去煮了茶葉蛋?!”
“放肆!簡直放肆!”
那是珍藏了三年的茶!
結果到了那個草包手裡,竟然變了滿院子的醬油味和八角味?
這是在把的尊嚴扔在地上踩!
謝雲猛地回頭,眼中帶著最後一希冀,“師兄他……就沒有阻止嗎?他可是最懂茶的人啊!”
謝雲腦子裡那名為理智的弦,徹底斷了。
師兄變了。
“是被的……”
深吸一口氣,眼神逐漸變得狠而堅定。
如果任由那個草包公主留在師兄邊,師兄早晚會被同化一個隻知道吃喝的俗人!
謝雲站起,整理了一下微的衫,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才模樣。
“小姐,您要乾什麼?”
謝雲冷笑一聲,提筆在灑金的信箋上寫下幾個大字。
“既然喜歡俗,那我就讓看看,什麼是真正的雅。”
……
首輔府,正院。
今日的點心是水晶桂花糕,晶瑩剔,香甜糯。
“又來送茶?”
裴安角搐了一下:“不是送茶。是送帖子。謝太傅要在京郊蘭亭舉辦流觴曲水雅集,邀請京中名流參加。帖子是指名給大人和您的。”
趙盈盈拒絕得乾脆利落,“什麼流觴曲水?不就是一群人坐在河邊,拿個杯子漂來漂去,漂到誰麵前誰就要喝酒作詩嗎?這大熱天的,河邊蚊子多,草地上還有蟲子,坐久了還會麻。我有病纔去遭那個罪。”
“這回……恐怕不行。”
趙盈盈作一頓。
這是打了小的,來了老的?
趙盈盈把半塊糕點扔回盤子裡,氣鼓鼓地說,“什麼想念徒媳?分明就是想看我出醜。那謝太傅是謝雲的親爹,肯定是一夥的。”
他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,臉並不好看。
“夫君!”
裴寂下帽,遞給裴安,走過來坐下。
“老師的麵子,不能不給。”
“皇兄也去?”
“皇上是去選拔人才的。”
“實則是針對我。”
裴寂沒說話,算是預設了。
的手的,熱乎乎的,上麵還沾著一點桂花糕的糖霜。
裴寂突然開口,“就說病了。我去應付老師。”
趙盈盈看著他,“你是他學生,你要是一個人去了,還不被他們父倆架在火上烤?萬一那個謝雲趁機給你灌**湯,或者那個謝太傅你納妾怎麼辦?”
“他們有什麼不敢的?”
嘆了口氣,反手握住裴寂的手。
裴寂有些意外:“你不是最討厭這種場合嗎?”
趙盈盈一副視死如歸的表,“但是我不地獄,誰地獄?我要是不去,萬一你被那群狐貍吃了怎麼辦?我作為正妻,看著點我夫君,這是我的職責!”
裴寂看著那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,心裡一暖。
為了不讓他為難,願意去那個最討厭的場合。
裴寂站起,替理了理發鬢,“有我在,不用你作詩,也不用你喝酒。”
裴寂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致的小紙盒。
“龍須?!”
這可是宮廷膳房的絕活,極其難得,口即化。
裴寂把盒子遞給,“到了雅集上,你就負責吃這個。吃你喜歡吃的。剩下的,給我。”
甜。
好吃到想哭。
趙盈盈含著糖,含糊不清地說道,“看在龍須的份上,我就陪你去那個什麼鴻門宴走一遭。不過先說好啊,要是那個謝雲敢怪氣,我可不保證我不掀桌子。”
“隨你掀。”
……
這裡依山傍水,風景秀麗,確實是個搞風雅活的好地方。
此時,蘭亭已經聚集了上百人。
謝雲作為主辦方,今日穿了一素雅的白,懷抱古琴,坐在溪流的上遊。
“首輔大人到——”
隨著一聲通傳,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。
他邊跟著一個穿著淡子手裡拿著一把特大號團扇的子。
尤其是坐在上首的那位白鬍子老頭,謝雲爹謝太傅,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盯著。
“怕嗎?”
趙盈盈用團扇擋住半張臉,小聲說:“不怕。我帶了防蚊包,還帶了瓜子。這裡風景不錯,就是人太裝了。”
“學生見過老師。”
謝太傅著鬍子,並沒有起,而是先冷哼了一聲。
一上來就發難。
趙盈盈直起子,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。
“你……”
生活小智慧?謬贊?
“好了,父親。”
指了指離最近、也是眾人視線焦點的一個位置。
那個位置,就在旁邊。
這是要當眾把他們分開?
他徑直拉著趙盈盈的手,走到下遊的一個角落裡,那裡有一棵大樹,正好遮。
裴寂淡淡道,“子怕曬。”
“無妨。”
謝雲咬碎了銀牙。
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
“今日雅集第一項,聽琴辨意。”
“嗯~真香。打起來打起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