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比上山要輕快得多。
車廂,趙盈盈正對著銅鏡,拿著帕子拚命臉。
裴寂坐在一旁閉目養神,聞言眼皮都沒抬:
“你就是故意的!”
裴寂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他睜開眼,打量著那張還在花貓狀態的臉,“自信是好事。但盲目自信……是病。”
“過來。”
“夫君輕點,我怕疼……”
他的指腹溫熱,隔著帕子在皮上,帶起一陣細微的意。
兩人離得很近,近到趙盈盈能數清裴寂那纖長的睫。
“嗯?”
趙盈盈突然開口,“看你的眼神,就像我看紅燒一樣,充滿了。”
“那隻能說明眼好。但這和紅燒不一樣。紅燒你能吃到裡,我,吃不到。”
趙盈盈沒忍住笑了,“夫君,你現在越來越自了。不過我喜歡~哼哼,畢竟我纔是正妻。”
順眼多了。
裴寂拿帕子了手,“裴府的大門,不是誰都能進的。不管是揚州瘦馬,還是謝家才。隻要我不點頭,們連門檻都邁不進來。”
也是給這隻患得患失的鹹魚一顆定心丸。
“那就好。隻要沒人來跟我搶你就好。當然了,誰跟我搶我直接就掀桌,嘎嘎嘎嘎!”
然而,事實證明,flag是不能立的。
裴寂和趙盈盈剛下車,就覺到氣氛不太對勁。
他手裡捧著一個極其致,雕著蘭花的紫檀木禮盒。
裴安一臉苦瓜相。
裴寂皺眉,“府裡著火了?”
裴安看了一眼裴寂,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趙盈盈,“是……謝家大小姐,謝雲。派人送來了這個,說是給大人洗塵的。”
作這麼快?
趙盈盈挑眉,湊過去看那個盒子。
“是……茶。”
裡麵是一個的白瓷罐,罐上繪著淡雅的蘭草。一開啟蓋子,一清冽幽雅的茶香便飄散開來。
【雪頂含翠,君子如玉。以此茶,賀師兄講學歸來。盼與師兄煮茶論道,共敘舊誼。——雲】
這哪裡是送茶?這分明是送回憶殺啊!
裴寂看著那罐茶,臉微沉。
明知他已婚,還送這種帶有私質的東西到府上,這是在挑釁趙盈盈,也是在試探他的底線。
裴寂冷冷開口,“把這茶……”
趙盈盈突然出聲打斷。
“嗯……確實是好茶。這就是那個傳說中一兩銀子一錢的雪頂含翠?”
“扔了?”
眼珠子一轉,出一乾壞事兒的笑容。
趙盈盈大喊一聲。
“去,讓廚房煮一鍋開水。”
裴安懵了:“煮蛋?用……用這茶?”
“對啊!”
全場寂靜。
這……這簡直是把謝小姐的臉按在地上啊。
又看了一眼那罐代表著高雅和誼的茶葉。
但現在。
“噗。”
這一笑,如冰雪消融,春風拂麵。
裴寂點頭,眼底滿是縱容,“聽夫人的,就按夫人說的做。煮茶葉蛋。”
“記得多放點鹽。本也想嘗嘗這千金茶葉蛋的滋味。”
趙盈盈歡呼一聲,抱著茶罐就往廚房跑,“小翠!快來幫忙!我們要搞個大工程!”
這夫人真是絕了。
……
正院的飯桌上。
趙盈盈剝開一個,蛋白被茶水浸染了漂亮的大理石,茶香濃鬱,混著蛋香。
把第一個剝好的蛋遞給裴寂。
他咬了一口。
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論道,這顆實實在在的茶葉蛋,顯然更符合他現在的口味。
“嗯。”
“嘿嘿,我就說嘛。”
裴寂看著,眼神溫。
“乾嘛?”
裴寂手,幫掉角的蛋黃碎屑。
……
謝府。
“這個時候,師兄應該收到我的茶了吧?他是個懂茶之人,定能明白我的心意。那個鄙的公主,肯定連茶的好壞都分不清。”
“阿嚏!”
“小姐,”丫鬟走過來,“夜深了,小心著涼。”
彷彿有什麼珍貴的東西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