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鷺書院雖以清苦著稱,但因其名聲太盛,京中不達顯貴都削尖了腦袋把自家不的兒子往裡塞,指能沾點書卷氣,或者混個出。
於是,書院裡便形了一紈絝子弟的勢力。
這也是老山長這次請裴寂來的主要原因,他需要裴寂鎮場子。
靜心齋。
“我大概午時回來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趙盈盈那畫著眉、塗得黑漆漆的臉。
趙盈盈把核桃往空中一拋,用接住:“放心吧夫君,我可是首輔的人。打狗還得看主人呢,誰敢打我?”
把自己比作狗,也是獨一份。
裴寂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,轉走了。
然而,趙盈盈是那種能安分的人嗎?
裴寂剛走不到半個時辰,就坐不住了。
“出去轉轉。”
背著手,溜溜達達地出了靜心齋。
趙盈盈剛走進竹林,就聞到了一極其人的香味。
“我就知道!”
順著香味尋過去。
四五個年正圍著一個火堆。雖然外麵罩著書院的瀾衫,但裡麵的綢緞領子了出來。一看就是紈絝子弟。
為首的一個年,長得白白凈凈,但眉宇間著一戾氣。他手裡拿著鞭子,正指著跪在地上的一個瘦弱書生罵。
那瘦弱書生瑟瑟發抖:“王公子……學生是來讀書的,不會……不會烤……”
王公子一腳踹在書生肩膀上,“我爹是兵部侍郎!小爺讓你烤是看得起你!信不信小爺讓你在書院待不下去?”
這就是傳說中的校園霸淩?
本來是不想管閑事的。
那隻兔子快糊了!
“住手!你們不要再打啦!”
眾人嚇了一跳,紛紛回頭。
王公子上下打量了趙盈盈一眼,嗤笑一聲:“哪來的醜八怪?敢管小爺的閑事?”
徑直走到火堆旁,看著那隻烤得半黑半黃的兔子,一臉痛心疾首。
趙盈盈指著兔子,“火太大了!油沒刷勻!而且居然沒撒孜然!這兔子死得太冤了!它要是泉下有知,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
這醜八怪是不是腦子有病?
王公子揮了揮手裡的鞭子,“知道我是誰嗎?敢教訓我?”
趙盈盈白了他一眼,“在食麪前,人人平等。你把烤這樣,就是罪人。”
那書生愣住了,王公子也愣住了。
“你找死!”
“慢著!”
王公子的鞭子僵在半空。
“你能烤好?”
“廢話。”
王公子猶豫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……
竹林裡的氣氛發生了詭異的變化。
趙盈盈坐在石頭上,練地翻轉著兔子,時不時撒點鹽和辣椒。
“好了沒啊?”
“急什麼。”
終於,兔子烤好了。
趙盈盈撕下一條,自己先咬了一口。
“哎!那是我的!”
“我是廚師,我要試菜。廚子吃,五穀登。你到底懂不懂食?”
指了指旁邊那個還跪著的瘦弱書生,“給他留個。人家剛才被你踹了一腳,得補補。”
王公子不滿。
趙盈盈把剩下的兔子舉高,“不給我就扔河裡喂魚。反正我吃了一口已經解饞了,你們看著辦。”
但在食麪前,紈絝子弟屈服了。
王公子一把搶過兔子,扔給那書生一條,然後自己抱著剩下的狂啃。
王公子吃得滿流油,看趙盈盈的眼神都變了,“哎,醜八怪,你手藝不錯啊。你是哪個院的?以後跟著小爺混吧,小爺保你在書院橫著走!”
正吃得歡,突然,竹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都在乾什麼?!”
隻見山長在一群管事的簇擁下走了過來。而站在山長旁邊的,正是黑著臉的裴寂。
王公子手裡的兔子嚇掉了。
“跑!”
隻有趙盈盈沒跑。
而且覺得,自己是家屬,應該……大概……也許能從輕發落?
他的太突突直跳。
讓安分點,簡直比讓母豬上樹還難!
裴寂指著那一地(兔),聲音冷得掉渣。
山長指著趙盈盈,“這個醜書是誰帶來的?如此目無院規,一併逐出書院!”
逐出書院?那豈不是要走回去?
“表哥!救命啊!我是被的!是那幾個壞人我烤的!我不烤他們就要烤我!我是無辜的害者啊!嗚嗚嗚!你一定不會打我的吧!X﹏X”
演技浮誇。
而且還把他的服弄臟了。
自己帶出來的麻煩,含著淚也要護著。
裴寂深吸一口氣,把趙盈盈從上撕下來,拎在手裡,“這是本帶來的……不的表弟。腦子不好,容易被人利用。他吧,天生愚蠢,有些癡傻……”
“至於這幾位……兵部侍郎的公子是吧?聚眾欺淩同窗,違反齋戒,目無尊長。本覺得,不用逐出書院了。”
“直接送吧。讓兵部侍郎自己去大理寺領人。”
完了。
……
王公子等人被記大過,罰去後山砍柴三個月。
至於趙盈盈……
裴寂坐在椅子上,指著桌上那張寫著“靜”字的紙。
裴寂手裡拿著戒尺,“知道錯了嗎?”
“……”
“趙盈盈,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罰你?”
趙盈盈抬頭,眨著大眼睛,“但是夫君,你看在我今天也算是懲惡揚善,解救了那個窮書生的份上,能不能將功補過?”
裴寂冷哼,“你是為了那口吧。”
趙盈盈湊過去,拉住他的袖子,“而且我也給你留了!”
裡麵是一塊最的兔脊。雖然已經涼了,但看得出是心保留下來的。
趙盈盈小聲說,“你昨晚都沒怎麼吃飽。這塊給你。”
又看著那張被畫得七八糟,卻滿眼真誠的臉。
“下不為例。”
“好嘞!”
裴寂看著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雖然涼了,但味道確實不錯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