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唐！簡直是天下之大稽！”
“皇上！大魏建國至今，給讀書人發俸祿，給當兵的發軍餉，那是天地義！可首輔夫人這摺子上寫的什麼？要建什麼天工院，還要給那些打鐵的、做木匠的泥子賜正六品、正七品的銜，還要戶部按月給他們發俸？！”
隆安帝坐在龍椅上，手裡捧著個暖爐，也是一臉的痛。
“九妹啊，不是皇兄不準。”
站在一旁的內閣首輔裴寂，眼觀鼻鼻觀心，角卻挑起一抹極其縱容的笑意。他太清楚自己老婆今天來是乾什麼的了，本不是來要錢的，是來要權的。
趙盈盈穿著一極其保暖的雪狐大氅，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蓋著“大魏皇家人民銀行”金印的無限額通兌彙票，拍在書案上。
“嘶——”戶部尚書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什麼？！竟然是鈔能力嗎？剛纔還激烈反對的臉瞬間卡殼。不使用者部掏錢？那冇事了。
“咳……要不你還是用國庫的吧，畢竟這……”
“皇兄，我不用。而且我這風險投資，你不懂。”
“我要你給這天工院蓋上皇家的大印！我要你給我找的工匠，賜予大魏正式的憑和腰牌！”
……
京城已下過了三場大雪，外麵滴水冰。
暖閣的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西域波斯羊軟毯。
周圍站著四個極其乾的帶刀衛和兩個娘。
“劉叔，這幾天暗網和瞬瘋速遞招募上來的人，都在這兒了？”趙盈盈頭也不抬地問。
劉叔了手，神有些複雜：“隻是……夫人，這些人大多是各地活不下去的流民、破產的鐵匠，還有幾個是被府通緝的瘋子。他們那模樣，簡直比花子還不如，上那味兒……老奴怕衝撞了夫人。”
“我是來選人才的，我要是嫌棄人家，怎麼請人家來？”
不一會兒，在劉叔的帶領下，十幾個作為代表的民間工匠，戰戰兢兢、哆哆嗦嗦地走進了這座對他們來說猶如九天仙宮般的首輔府暖閣。
他們衫襤褸，雙手佈滿極其恐怖的燙傷疤痕和老繭。領頭的是一個頭髮花白、瞎了一隻左眼、斷了兩手指的老鐵匠，手裡還死死抱著一個破舊的木箱子。
老鐵匠帶著眾人，極其誠惶誠恐地就要往那名貴的羊毯上跪下。
趙盈盈從桌後走出來，極其自然地走到他們麵前，完全冇有嫌棄他們上的汗酸味和煤渣味。
“草……草民李大錘。原是徐州鐵礦的礦工，後來礦塌了，草民的手指就是那時候冇的。草民冇啥大本事，就是跟火爐子打了四十年的道。”老鐵匠緊張得結結。
趙盈盈拉過一塊小黑板，在上麵極其迅速地畫了一個傳統單向風箱的草圖。
老鐵匠看了一眼那圖紙，幾乎是憑藉記憶和幾十年的毒打，脫口而出：“回夫人，絕對不行！這單向風箱，拉一下出一口風，推回去的時候爐子就斷風了。火候一斷，爐溫就掉，就算是燒一萬斤上好的木炭，那鐵礦石也隻能燒軟乎乎的鐵泥，本化不了鐵水！”
老鐵匠嚥了口唾沫，極其寶貝地將懷裡那個破木箱子放在地上，開啟。
“夫人您看！這是草民瞎琢磨的。如果在風箱裡麵加兩個木板，再把進風口和出風口改一改……”
“雙動式活塞風箱！”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
“李大錘聽令！”
“賞安家費五百兩！賜內城宅院一座！家眷全由瞬瘋速遞接到京城，子皇家夜校讀書！”
老鐵匠李大錘捧著那塊沉甸甸的銀牌，看著上麵篆刻的“正六品”三個大字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呆立當場。
他一個打鐵的瞎子，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花子，今天……做了？！還能讓自己的後代讀書認字？！
李大錘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軟毯上，極其壓抑、極其蒼老地嚎啕大哭起來。
而在不遠的軟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