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盈盈實在太累了。
在的側，那個剛剛降生的小團子，已經被穩婆洗凈包好，安置在特製的恒溫小搖籃裡，正吐著泡睡得香甜。
他此刻正極其小心翼翼，用他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大手，虛虛地握著趙盈盈微涼的指尖。
“盈盈……”
“我發誓，這是最後一次讓你置險境。”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他極其輕地將趙盈盈的手放回被子裡，細心地掖好被角。
皇家醫院有個存放備用藥材的地下室，這間原本是用來存放備用藥材的地下室，此刻已經被臨時改造了刑房。
五十名東瀛甲賀流死士，此刻正像五十條死狗一樣，被如兒臂的鐵鏈死死鎖在墻上。
裴寂負手而立，站在地下室的中央。他依然穿著那件為了進產房而換上的白袍，在這腥的地下室裡，顯得極其紮眼，卻又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迫。
錦衛指揮使早已準備好。
京城九門，門極其森嚴，尤其是中秋佳節，連一隻蒼蠅飛進來都要查驗路引。五十個著別扭口音，帶著鋼武士刀的東瀛壯漢，絕不可能憑空遁地進來。
裴寂垂眸看去。
裴寂拿起最上麵的一份，展開。
而在文書的右下角，端端正正地蓋著兩個大印：
另一個，是【京師九門提督府】的放行大印。
這是極其惡劣的、明目張膽的商勾結與通敵賣國。
裴寂怒極反笑。
“我那懷著孕的妻子，在京城絞盡腦地賺錢，為了給國庫補窟窿，為了給前線買大炮。”
“兵部！九門提督！他們是瞎了還是聾了？！五十個滿手老繭的東瀛人，他們看不出來？！他們這是想借倭寇的刀，殺我的妻兒！！！”
自從他出征後，朝堂上的那些保守派文和老牌世家門閥，就已經按捺不住了。趙盈盈的皇家超市和皇家銀行了他們壟斷經濟的蛋糕。而裴寂的戰功越來越高，一旦徹底平定海疆凱旋，這大魏的閣，將再也沒有那些老頑固的立足之地。
他們不敢明著對付趙盈盈，就暗中給刺客放行，企圖來一招借刀殺人。隻要趙盈盈一死，裴寂在前線絕對會軍心大。
裴寂轉過，隨手從兵架上出一把繡春刀。
刀一閃。
隨手將刀扔在地上，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卑職在！”
“今夜，封閉京城九門！許進不許出！連一隻信鴿都不能飛出去！”
“膽敢有半句廢話或者拒捕者，就地正法，誅其三族！”
“陛下予我特權，記住，這也是陛下的意思。”
……
兵部右侍郎王大人，此刻正摟著新納的小妾，在鋪著涼席的拔步床上呼呼大睡。
因為他暗中收了極大的好，並且順水推舟地給那五十個“豫州災民”批了城的條子。他當然知道那些人是東瀛刺客。但他不在乎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“什麼人？！竟敢擅闖朝廷命府邸……啊！”
王侍郎從睡夢中驚醒，嚇得直接滾下了床。“怎麼回事？外麵怎麼有廝殺聲？！”
臥室的門被暴力踹開。
而在錦衛的簇擁下，一個穿著玄常服、渾上下散發著濃烈腥氣和極致威的男人，麵無表地過了門檻。
“裴……裴首輔？！你……你不是在東海抗倭嗎？！你怎麼會在這裡？！”
裴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猶如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臭蟲。
“你兵部發的好路引！五十個東瀛甲賀流死士，拿著你的條子，去了西郊的皇家醫院。”
按照大魏的場潛規則，這種事隻要沒有當場抓獲，往往就是互相推諉，最後找個替罪羊了事。他篤定裴寂就算再憤怒，在沒有皇上聖旨的況下，也不敢直接決一個朝廷正三品大員。
裴寂笑了。
“王大人，你是不是在等明天的早朝？是不是在等你們王家聯合史臺來參我一本擅兵戈？”
“在這個朝堂上，隻有弱者才需要證據。而我，是閣首輔。”
裴寂直起，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，“拿下。抄家。反抗者，殺。”
“皇上現在正在西郊陪我夫人喝湯。”
“這都是陛下的意思。”
“今夜，我的刀，就是聖旨。”
……
從寅時到卯時。
滿級首輔重回新手村，開啟了毫無顧忌的降維清洗。
整整一十六名朝廷命，四個防衛營統領，在睡夢中被全副武裝的錦衛直接破門鎖拿。
天子腳下，九門閉。
……
整整一夜的洗，京城九門的防務已經被裴寂的親信水師如鐵桶般接管。場上的那腐臭暗流，被他用最暴力的手段暫時斬斷。
他用了整整半個時辰，用趙盈盈發明的那個皂，將自己的雙手洗了又洗，刷了又刷。直到雙手被刷得發紅、甚至破了皮，確信再也聞不到一一毫的腥味後，他才換上了一套乾凈的常服，輕手輕腳地走上了三樓。
溫暖的晨過巨大的落地琉璃窗，灑在大床上。
聽到開門聲，趙盈盈抬起頭。
“喲，咱們裴大人回來了？昨晚的垃圾清理怎麼樣了？”
裴寂走到床邊，順勢在踏板上坐下，極其自然地將頭靠在趙盈盈的側。
裴寂閉上眼睛，著妻子上的溫暖和淡淡的香味，聲音有些悶悶的：
“那些世家大族，不僅貪婪，而且腐朽。他們寧願放倭寇進來，也不願意看到咱們改變這個國家。”
趙盈盈出依然有些虛弱的手，輕輕著裴寂那有些淩的頭發。
趙盈盈看著窗外的朝，語氣極其認真。
“但是，那些老百姓昨晚為了五萬兩賞金，連命都不要地去拚殺，卻連領賞的字據都看不懂。這就是世家大族能夠愚弄他們、控製他們的源。”
趙盈盈低下頭，看著裴寂那雙因為驚訝而睜開的眼睛，擲地有聲地說道：
“而我，我要在這大魏的民間，放一把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