習慣,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。
自從那晚借宿之後,裴寂並沒有立刻把行李搬回正房。作為當朝首輔,他有著自己的驕傲和矜持。他總覺得,天天賴在夫人房裡,有損他清心寡的威嚴形象。
每到亥時,裴寂就會準時從書房出來。
若是往左走,是書房。若是往右走,是正房。
結果,書房燈火通明到天亮,第二天頂著熊貓眼上朝,把禮部尚書罵哭了。
結果,半夜兩點實在熬不住,像做賊一樣溜進了正房,抱著趙盈盈睡了兩個時辰,天沒亮又溜回書房裝作無事發生。
正院廊下。
“大人,”裴安實在看不下去了,小心翼翼地遞臺階,“今晚月不錯,聽聞夫人房裡換了新的熏香,好像是……助眠的?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並不怎麼圓的月亮,負手而立,神淡然。
裴安:“……”
……
趙盈盈早就洗漱完畢,正趴在床上看話本。
門被推開,裴寂走了進來。
“往裡挪挪。”
趙盈盈從話本裡抬起頭,看了一眼理直氣壯的裴寂。
裴寂掀開被子躺下,作行雲流水:“這是我的府邸,我的床。我想睡哪就睡哪。”
趙盈盈出手,“之前的八兩是借宿費,現在要是常駐,得算長期陪護費了。而且元寶也需要神損失費,你著它了。”
“它比你懂事。”
悉的香味撲麵而來。
“別。”
趙盈盈原本還想討價還價,聽到這話,作頓住了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裴寂沒說話。
趙盈盈聽著他的心跳聲,有些發愁。
……
原本安靜的臥房裡,突然傳來一聲抑的悶哼。
費勁地睜開眼。
“殺……殺……”
做噩夢了?
這哪是做夢,這簡直像是鬼上。
趙盈盈推了他兩下,沒醒。
夢裡是漫天的火,是遍地的屍。那是他剛仕途那年,被派去查抄一位貪墨的王爺。滿門抄斬,流河。有人詛咒他不得好死,有人抱著他的求饒。
“滾開……”
“啪!”
趙盈盈嚇了一跳。
看著裴寂那痛苦的神,嘆了口氣。
出手,像拍小孩睡覺一樣,有節奏地、稍微用了點力氣地拍在裴寂的背上。
裡念念有詞,語氣敷衍中著一種詭異的安,“別怕別怕,鬼都怕惡人。你是大臣,鬼不敢惹你的。乖啊,睡覺。”
那種有節奏的拍打,過單薄的寢傳導到裴寂的背上。
本來裴寂睡覺比較輕,耳邊還有個人在碎碎念什麼“大臣”、“鬼怕你”。
“……趙盈盈?”
“醒啦?”
裴寂著氣,定定地看著。
看著趙盈盈那副“醒了就別吵我睡覺”的表,他心裡那些戾氣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。
裴寂閉了閉眼,聲音低沉,“吵醒你了。”
趙盈盈重新躺回去,拉好被子,“反正我也要起夜……哎不對,還沒到起夜的時候。算了,接著睡吧。”
裴寂看著的背影,沉默了許久。
趙盈盈的聲音悶悶地傳來:“不問。知道了又沒好,萬一是什麼國家機,還要被滅口。我隻想知道明天早飯有沒有蟹黃包。”
隨即,他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。
裴寂躺下來,重新從背後抱住,這一次,他的作輕了許多,“明日讓廚房做蟹黃包。管夠。”
趙盈盈瞬間轉過,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,“那還要一碗鴨湯!”
“夫君真好!夫君萬歲!”
沒過多久,懷裡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出手,輕輕幫把臉頰上的一縷發撥開。
次日清晨。
裴寂準時在卯時醒來,輕手輕腳地起床,自己穿戴整齊。
一大一小,睡姿同步。
然後,他走出房門,對候在門口的裴安吩咐道:
裴安一愣,隨即滿臉堆笑:“是!大人!大人這是要在正房長住了?”
“本的夫人在這兒,本不住這兒,住哪兒?”
……
趙盈盈醒來時,已經是巳時二刻了。
習慣地了邊,沒人。
趙盈盈走過去拿起紙條。
【蟹黃包在鍋裡。】
“這老古董,還會疼人的嘛。”
“元寶你看!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!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