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春雖好,卻總帶著幾分尚未褪去的料峭寒意。
“唔……”
空的。
趙盈盈猛地睜開眼,那一瞬間的迷茫過後,巨大的失落如水般湧來。
那個有著強迫癥的男人,會雷打不地在寅時三刻起床,穿戴整齊,然後用一種極其欠揍的姿勢坐在床邊,拿著一本書,一邊看一邊用手指的臉,直到把醒,或者涼涼地說一句:“夫人,日上三竿,該起床了”
趙盈盈抱著被子坐起來,看著旁邊空的枕頭,鼻頭一酸。
嘆了口氣,把臉埋進裴寂睡過的枕頭裡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嘔……”
“嘖,怎麼回事?暈船還沒好啊?”
讓小翠端了盆水,隨便洗了把臉,就出去見皇兄。
一男一。
的一暗紅的福字紋老太太裝,頭上裹著抹額,手裡拄著龍頭柺杖,正指著那些家丁數落:“讓開讓開!哀家……咳咳,老來看自己閨,還要通報?這是哪門子的規矩?”
這兩人……呃……哪來的
趙盈盈角搐,生生把那個“上”字吞了回去。
聽到悉的聲音,正在試圖徒手把鐵鏈直接拉斷的隆安帝抬頭一看。
隆安帝把摺扇一扔,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,但他沒有抱趙盈盈,而是直接抓住了的袖子,眼神熱。
“去去去!一邊兒去!”
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,但神矍鑠,快步走到趙盈盈麵前,上上下下、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三圈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太後心疼得直哆嗦,捧著趙盈盈那張其實因為火鍋吃多了而有些圓潤的臉,“那個殺千刀的裴寂是怎麼照顧你的?怎麼讓你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?回來哀家非得削他不可!”
“呃……娘……我沒事,我好的,還胖了呢。”
“接什麼風!自家人!”
啊?原來不是想我啊?
隆安帝也湊了過來,一臉的討好,“妹啊,哥聽說你還帶回了什麼揚州特產?有沒有那種……能充盈國庫的特產?最近前線打仗,朕這個家當得難啊,腰帶都勒了……”
“行行行,都有都有!”
“還有!小翠!去通知後廚,把從揚州帶回來的大閘蟹、獅子頭、還有那個花,都給我做上!”
一刻鐘後。
趙盈盈親自拿著鑰匙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,鎖頭落地。
“嘩啦——”
金!
第一個箱子裡,全是金燦燦的大魏銀,元寶碼得整整齊齊,像小山一樣。
第三個箱子裡,則是厚厚的一疊疊銀票。
隆安帝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都直了。他雖說是皇帝,但架不住這幾年確實有點窮,國庫裡的現銀常年也就是個幾百萬兩周轉,哪見過這麼多錢。
“真……真的!全是真金白銀!這這這,他們貪這麼多錢?!這都是朕的錢啊!”
如果不是礙於太後在場,皇帝恨不得抱著趙盈盈親兩口。
趙盈盈淡定地喝了口茶,“剩下的一千多萬兩,都在碼頭的庫房裡封存著呢,明天戶部的人去清點就行。”
趙盈盈話鋒一轉,出了商的本:
“放心放心!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這時候,太後已經在旁邊的榻上坐下了,手裡剝著一個剛貢上來的橘子。
太後把一瓣橘子遞給趙盈盈,“來,盈盈,嘗嘗這個,剛從南方運來的,酸甜口的。”
趙盈盈接過橘子,剛剝開皮,那清冽的酸味飄進鼻子裡。
放進裡一咬。
酸!
但接著,是一奇異的滿足。
趙盈盈眼睛一亮,一口氣把整個橘子都吞了下去,甚至還覺得意猶未盡。
趙盈盈眼地看著太後。
這橘子是貢品裡的次品,因為太酸了沒人吃,就拿來嘗嘗鮮。怎麼趙盈盈吃得這麼香?
“不酸啊,特別開胃!”
太後看著那狼吞虎嚥的樣子,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深邃。
這口味變化……
還有這略顯疲憊的神……
小翠是個機靈鬼,立馬湊過來。
“去。”
“去把太醫院的院判給哀家來。”
“啊?太後您不舒服?”小翠嚇了一跳。
太後瞪了一眼,目鎖在正在吃第三個酸橘子的趙盈盈肚子上,角忍不住開始上揚:
皇帝還在那邊數錢數得開心,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暗流湧。
趙盈盈一邊吃橘子,一邊看著滿屋子的金銀,心裡盤算著:“嗯,這些是公款不能。但我還有裴寂留給我的五萬兩私房錢。”
“裴寂在前線吃苦,我得在後方給他搞點好吃的寄過去。”
正想著,突然覺得胃裡又是一陣翻騰。
“嘔——”
“盈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