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拂麵,楊柳依依。
碼頭上人山人海,幾乎半個京城的百姓都跑來了,就連不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,也都戴著帷帽,在人群中長了脖子張。
“來了!來了!”
隻見寬闊的運河之上,一支龐大的船隊緩緩駛來。
足足五十艘吃水極深的巨型樓船,排了一條長龍,首尾相接,幾乎遮蔽了半個江麵。每一艘船的桅桿上,都懸掛著兩麵大旗。
另一麵,則是代表當朝首輔的“裴”字帥旗。
碼頭上的老苦力嘖嘖稱奇,“我在這碼頭乾了三十年,還沒見過裝得這麼沉的船!這怕不是裝了一船的石頭?”
旁邊一個訊息靈通的茶攤老闆低聲音,神兮兮地說道:“聽說了嗎?那是欽差夫人從從揚州帶回來的戰利品!”
……
趙盈盈披著一件防風的素鬥篷,站在船頭,看著越來越近的京城廓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手了有些暈乎乎的額頭。
明明在揚州的時候也不這樣。
也可能是在揚州一直繃著神經,最近確實有點累。
小翠興地說道,“哇!好多人啊!大家都在喊您的名字呢!”
“恭迎九公主回京!”
甚至還有人舉著“求發財”的大木牌,都快給趙盈盈看愣了,這哪來的追星現場。
趙盈盈上說著低調,臉上卻笑開了花,抬起手,像模像樣地對著岸上的人群揮了揮,“同誌們好!同誌們辛苦了!”
船隊靠岸。
這可是關繫到國庫充盈的大事,要是丟了一箱銀子,皇帝能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。
“卸貨!”
一口口沉重的紅漆楠木大箱子被抬下船。
“一箱、兩箱、三箱……”
除了銀子,還有各種奇怪的東西。
“那是九公主從揚州帶回來的看門狗!說是那狗在抓海盜的時候立了功,咬掉了海盜頭子的,必須帶回京城養老!”
“聽說是揚州特產的陳醋和醬菜,公主吃,帶了整整五十壇!”
這位九公主,果然是個妙人。別的貴人回京帶的是奇珍異寶,帶的是狗和鹹菜。
申時三刻。
趙盈盈坐在寬大舒適的馬車裡,並沒有去皇宮復命,而是直接回了位於城東的首輔府。
趙盈盈掀開簾子,看著那塊寫著“裴府”二字的匾額,心中湧起一莫名的酸楚。
如今風歸來,邊卻那個總是板著臉的人。
因為帶回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。
但是趙盈盈私人的那幾百箱戰利品,包括做生意的本金、各種食材,直接把首輔府的前院、中院、後院塞得滿滿當當。
“夫人,這……這箱子放哪啊?”
趙盈盈像個指揮若定的大將軍,手裡拿著一糖葫蘆,指揮著眾人搬搬抬抬。
到時候裴寂需要軍費,還能給裴寂送點錢。
夜深人靜。
趙盈盈洗去了滿的風塵,穿著寬鬆的睡袍,走進了主臥。
裴寂的書桌上還擺著他臨走前沒看完的那本兵書,硯臺裡的墨早已乾涸。床幔上掛著之前為了捉弄他而掛上去的一個醜萌醜萌的布老虎。
“大騙子”
坐在他的椅子上,那種巨大的空曠和孤獨,在夜深人靜時終於發了。
這婚快一年了,整天跟他膩在一起,突然離開他,真是捨不得。
就在傷春秋的時候,肚子不合時宜地了一聲。
趙盈盈了肚子,嘆了口氣。
果然自己還隻是個快樂的吃貨嗎?
結果,零食沒找到,卻看到了一個致的小紫檀木盒子。
【贈吾妻盈盈】
這是……他什麼時候留下的?
裡麵並沒有什麼昂貴的首飾,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地契和銀票。
“盈盈親啟:
若我有不測,或因戰事久不能歸,恐你在京中委屈。
你是閑不住的子,且極搞錢。這些錢,便留給你做本金。
勿念,勿憂。
趙盈盈看著這封信,看著那厚厚的一疊銀票。
他把所有的家底都留給了,隻為了讓在京城能過得開心一點,能有底氣一點。
趙盈盈把信捂在口,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。
“嗚嗚嗚……裴寂你個大笨蛋……這五萬兩還不夠我開個分店的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把本金都給我了,那本夫人就不能給你丟臉。”
這一夜趙盈盈睡得很香,就是夢裡夢見自己變了一隻巨大的貔貅,正張著大吞金銀財寶,但那隻貔貅的尾上,卻拴著一紅線,紅線的另一頭,係在那個遠在天邊的紅袍男子手腕上。
趙盈盈還沒睡醒,就被院子裡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。
“哎喲皇上,您慢點!那是門檻!”
這聲音……怎麼聽著像那個不靠譜的皇兄?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