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艷高照的日子。
巳時,趙盈盈準時起床。
“嗯?”
那線有點眼,像是裴寂服上的。
趙盈盈搖搖頭,沒當回事,下床洗漱準備吃早午飯。
今天的早膳很盛,水晶蝦餃、粥、還有一碟子酸辣爽口的醃黃瓜。趙盈盈剛拿起筷子,還沒來得及送進裡,就見管家裴安火急火燎地沖進了正院。
“夫人!不好了!出事了!”
趙盈盈筷子一抖,蝦餃掉回了碗裡。
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,“我是不是要陪葬?快快快!準備跑路準備跑路!”
夫人的關注點總是這麼清奇。
“私印?”趙盈盈眨眨眼,“不見了就不見了唄,再刻一個不就行了?”
裴安急得直拍大,“那是大人批紅用的私印!今日閣有幾份加急的奏摺,必須要蓋那個印才能發往六部!若是耽誤了時辰,那是大罪啊!輕則罰俸,重則要挨板子的!”
裴寂的俸祿就是的夥食費來源。罰他的錢,就等於扣的。
“那還不快找?”趙盈盈站起,“書房找了嗎?臥房找了嗎?”
裴安急得團團轉,“早上大人走得急,說是好像落在枕頭邊了……哎呀!”
趙盈盈目一轉,落在了床上那隻還在睡覺的獅子貓上。
走過去,拎起貓。
一枚雕刻的小巧田黃石印章,正靜靜地躺在那兒,上麵還沾了兩白的貓。
趙盈盈拿起印章,吹了吹貓,“破案了。兇手是元寶。”
“我?”
外麵大太曬著,馬車又顛簸,纔不想出門。
趙盈盈看著手裡的小石頭,又看了看外麵的大太。但是不送到裴寂手上,裴寂又可能遭殃。
長嘆一口氣,那表悲壯得像是要去炸碉堡,“為了我的夫君,備車!”
皇宮,文淵閣。
來往的員走路都帶著風,說話從來不敢高聲,生怕驚擾了裡麵那幾位閣老。
此刻,值房。
在他麵前,跪著兩個穿緋袍的員,一個是工部侍郎,一個是戶部郎中。兩人此時正瑟瑟發抖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。
裴寂把一本奏摺扔在地上,聲音不大,卻冷得掉冰渣,“修一段河堤,預算多出了三十萬兩。你們是把銀子填進河裡了,還是填進自己口袋裡了?”
“石料漲價?”
他站起,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。
就在這時,值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“大哥,麻煩讓讓。我是來送快遞的。”
誰敢在文淵閣大聲喧嘩?
趙盈盈探進半個子,手裡提著一個紫檀木的食盒,臉上掛著“終於到了,累死我了”的表。
一進門就嚷嚷,“這皇宮也太大了吧?從宮門口走到這兒,我都細了一圈!”
跪在地上的兩個員驚恐地回頭,看著這個突然闖的子。
裴寂上的煞氣在看到趙盈盈的那一瞬間,詭異地凝滯了一下。
今日穿了一淺的襦,因為走得急,臉頰紅撲撲的,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。手裡那個食盒看著沉,得肩膀一邊高一邊低。
裴寂開口,聲音雖然還是冷的,但那種要殺人的戾氣明顯散了不。
趙盈盈走進來,完全無視了地上跪著的兩個人,直接把食盒往裴寂那個堆滿公文的桌子上一放。
從袖子裡掏出那枚私印,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,“你的寶貝印章。被元寶在屁底下了,我都給你乾凈了,保證沒有貓屎味。”
元寶是誰?貓屎味?
裴寂看著失而復得的私印,角搐了一下。
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拿這枚印了。
趙盈盈指了指食盒,“裴管家說你走得急沒吃飯,讓我順便給你帶點。我剛纔在車上實在太了,吃了一塊糕點,其他的都在這兒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兩人。
說完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裴寂坐回椅子上,了眉心:“誰讓你來的?這麼熱的天。”
趙盈盈很誠實,一屁坐在旁邊那張太師椅,“裴管家說,你沒印章就要罰俸祿。那可是我的夥食費,我能不急嗎?”
合著他在心裡,就是個莫得的賺錢機。
裡麵是一碗粥,還有兩碟致的小菜,以及那塊明顯缺了一角的桂花糕。
“還沒吃飯?”裴寂問。
這裡是文淵閣。
但裴寂看著那雙眼盯著粥的眼睛,嘆了口氣。
趙盈盈立刻搬著椅子挪到了他旁邊,作練得讓人心疼。
“用這個。我這裡隻有一副筷子。”
趙盈盈接過筷子。
“那不行。”
裴寂看著遞到邊的糕點。
這不合規矩。這有辱斯文。這裡是辦公的地方。
甜膩的桂花味在裡化開。
“……太甜。”
趙盈盈撇撇,自己低頭喝粥。
“慈不掌兵,義不理財。”
趙盈盈不懂這些大道理。
“那你以後能不能對我仁慈點?”
裴寂蓋章的手一頓。
角還沾著一粒米,眼神清澈又愚蠢。
裴寂出手,自然地用拇指抹去角的米粒,“若是每次都可以來送飯的話。”
反正隻是送一趟,還有馬車坐。
其實這文淵閣的飯菜難吃得很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。
趙盈盈手裡的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桌子上。
驚恐地看著裴寂,“我現在躲到桌子底下還來得及嗎?”
“躲什麼。”
“有我在,天塌不下來。”
話音剛落,門簾掀開。
“裴卿,朕聽說……”
他看到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。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隆安帝咳嗽了一聲,打破了尷尬,“朕是不是……來得不是時候?”
“督促用膳?”
“是啊皇兄。”
裴寂:“……”
隆安帝卻笑了。
他看著裴寂,眼神裡了幾分平日的猜忌,多了幾分打趣,“裴卿,看來這娶妻確實有用。有人管著你,朕也放心了。”
說完,這位皇帝竟然真的轉走了,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裴寂。
等到皇帝走遠,趙盈盈才長出一口氣,整個人癱在椅子上。
裴寂看著這副慫樣,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啊?你不上班了?”
首輔大人理直氣壯地說道,“皇上剛才說了,不打擾我們。我哪敢抗旨啊,走了。”
這就是權臣的快樂嗎?想早退就早退,還能拿皇帝當藉口?
趙盈盈立刻跳起來,“既然早退,那我們去城南買燒!我要吃剛出爐的!”
“一隻!”
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,消失在文淵閣的長廊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