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眸打量著小糰子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小臉蛋兒,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該滿足的,可又覺得孩子這麼小,他的未來還有那麼久,好害怕啊。
怕自己做不好一個好孃親,怕養不好他,又怕阿澈不喜歡他。
如此想著,眼眶便紅了,淚水無聲湧出來。
李長澈一直注意著小姑孃的神情,見她突然落淚,心頭一緊,大手伸過去,替她撫了撫眼角的淚珠,「這是怎麼了?」
薛檸吸了吸鼻子,含淚笑了笑,「冇事,就是有點兒激動。」
曾經無數次想要個孩子承歡膝下,以解寂寥,如今終於實現了,心境到底還是不同的。
畢竟以前的她是自己一個人,被幽禁在永洲。
而現在,是她與阿澈兩個人,共同擁有了這麼一個可愛的孩子。
薛檸微微用了點兒力,抱緊了孩子軟綿綿的小身子,又愛不釋手地親了親他嬌嫩的小臉蛋兒,高興道,「阿澈,給咱們的孩子取名字了麼?」
李長澈道,「還冇有,我想等你醒了再給他取名。」
薛檸暫時冇什麼想法,腦子裡還有點兒暈乎,跟蒙了一層冷霧似的,「你是他爹爹,你來取罷?」
李長澈卻堅持,「他是檸檸十月懷胎生下來的,該由你來取。」
薛檸看著男人深邃幽深的桃花眸,沉吟了一會兒,彎起眸子,「小傢夥出生這段時間,漠北安平,再無戰事,你身上的毒也解了,小名兒便叫他安安,可好?」
做父母的,一開始對孩子的期待總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。
李長澈笑了一下,神情溫柔,「好。」
薛檸眸光期待,「那大名你來取,好嗎?」
李長澈道,「承襲你給他取的小名,便叫李聿安如何?聿書鴻鵠誌,安守歲華寧,聿安。」
薛檸開心起來,唇角牽起個清淺的弧度,視線再次落在小奶團兒白裡透紅的小臉蛋兒上,「阿澈取的名字,自然是好的,小聿安,爹爹孃親給你取的名字,你喜歡嗎?」
小傢夥手腳都被束縛在繈褓裡,眼睛又閉著,隻睫毛濃密纖長得過分,肌膚水嫩嫩的,好似剝了殼的雞蛋,其實孩子還太小,看不大出來到底像誰,但這睫毛委實是遺傳了阿澈的,精緻得像畫兒一樣。
薛檸越看,心裡便越柔軟。
她和阿澈的寶寶長得好好看。
這麼小便這樣精緻,日後長大了可還了得。
她這樣想著,小傢夥卻忽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一張紅潤潤的小嘴兒,微微露出一條嫣紅的舌尖,眼睛淡淡掀開,隻看了她一眼,又慵懶地閉上了,那對什麼都淡漠得不屑一顧的神情,跟身邊的男人如出一轍。
「阿澈,小聿安好大的眼珠子,又黑又亮,像黑珍珠。」
薛檸又是一陣驚詫,跟冇見過世麵似的。
李長澈想,孩子長得像檸檸,自然生得一雙黑黝黝的杏眼。
也幸好他太像檸檸,他對他的不喜也就這麼一瞬。
如今檸檸平安醒來,他看小聿安自然也順眼了許多。
隻是小姑娘自抱上這孩子便捨不得撒手,心裡眼裡就隻有這個小東西,又讓男人心裡生出幾分不滿。
「他一會兒便要吃飯。」李長澈伸出大手,「我先抱回去讓錢大娘照看著,你纔剛醒,也該吃飯了。」
薛檸捨不得,眼巴巴的,「不能讓他留在我身邊嗎?」
李長澈攏眉,「他哭起來會很吵。」
薛檸臉頰微紅,「我不怕吵的,而且不是應該我給他餵奶麼?」
李長澈黑沉沉的視線落在小姑娘飽滿的胸口上,喉結滾了滾,「你身子不爽利,不方便餵養他,我讓你阿兄去城裡尋了個奶孃,這兩日都是奶孃在給他餵奶。」
薛檸揚起小臉兒,擔心道,「別人餵他,他會不會同我不親?」
李長澈輕笑,「不會,他是你的孩子,會永遠親你愛你。」
薛檸悵然若失,很快又覺得讓一個小嬰兒趴在自己懷裡吃奶有些害羞。
她這身子至今為止隻給阿澈一個人看過。
雖然小聿安是自己生下來的,可真讓他吃自己那個地方,她還是有些難為情。
李長澈無奈彎唇,伸出大手,「檸檸,將孩子給我。」
薛檸抱著小傢夥不放開,「阿澈,求你,讓我跟小聿安一起睡行不行?」
李長澈盯著小丫頭的可憐巴巴的眼,嘆口氣,豎起一根手指,妥協道,「隻這一晚。」
能一晚便是一晚,薛檸登時喜笑顏開,將小傢夥放在自己身邊。
她側過身子,眼睛再冇離開過小傢夥的臉。
李長澈靜靜地看了他們母子半晌,出了帳子,冇一會兒端來一個食盒,讓薛檸先吃些好克化的米粥,然後便是軍醫開的補氣血的藥,足足喝了三大碗。
喝完藥後,薛檸便精神不濟,再次昏睡過去。
李長澈沉默著守在小姑娘床邊,眸光掃過她白皙如玉的小臉,隻見她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平穩,睡得沉時,嘴角還會勾起,不知在笑什麼。
想起那日她生產時的危險,男人心底那陣心悸仍舊如潮水一般。
好在她如今平平安安睡在他身邊。
李長澈大手握住薛檸溫熱的小手,心神才驟然安寧。
檸檸為了生這個孩子,耗費了太多氣血。
曾一度大出血止不住,嚇得他幾乎去了半條命。
他以前總不理解溫氏為何會厭惡自己。
如今有了小聿安,他終於能窺見一些溫氏的心情。
一個幾欲奪走自己的自由,又讓她被不喜歡的男人禁錮的孩子,想讓人喜歡起來都很難。
而如今他也正是如此,這個孩子差點兒要了檸檸的命,他實在做不到心無旁騖去喜歡。
可他又深深清楚一個孩子不被父母喜歡的痛苦,所以,哪怕為了讓檸檸安心,為了讓這個孩子不走自己的老路,他也會用儘全力去愛他。
半夜,李長澈還是偷偷將小傢夥抱走了。
檸檸身邊的位子,不會因為出現一個小東西而改變。
她的身邊,永遠隻會是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