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得到的軍報,蘇瞻帶著兩萬兵馬已到了朔州,說是前來支援邊境,隻怕他還有後招。”陸嗣齡語氣沉了沉,“檸檸,蘇瞻怕是瘋了。”
薛檸心口莫名慌了一下,手指微微蜷縮,總覺得現在的蘇瞻有些可怕,分明上輩子他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好官,是為不少百姓沉冤得雪的青天大人,怎的會變成如今這模樣?
她心神繃緊,嘴唇微抿,“阿兄,他應該不會追到柳葉城來罷?”
“嗬。”陸嗣齡諷刺道,“他倒是敢有那個膽子,也要看我的刀,答不答應,如若大雍皇帝當真無情無義,那——”
火光之下,陸嗣齡冷眸微微眯起,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。
薛檸明白他話中的未儘之語,心裡七上八下,“阿兄,等阿澈醒來再說不遲。”
陸嗣齡“嗯”了一聲,便詭異地安靜了下來。
大帳中闃寂無聲,簾外風聲淩冽,能聽到雪粒輕輕落在帳布上的聲音。
薛檸見他一直打量自己,眉梢微抬,“怎麼了,阿兄可是有話要說?”
“也不是什麼大事——”陸嗣齡摸摸鼻子,尷尬道,“隻是剛剛軍醫同我說了件事兒。”
薛檸登時緊張起來,“何事?可是與阿澈病情有關的事兒?”
“算是罷。”陸嗣齡眨眨眼,“阿澈所中之毒乃烈性毒藥,性熱,大陽,這藥與旁的毒藥又不一樣,不會輕易要人性命,但會在體內盤根錯節,逐漸深入骨髓,讓中毒之人,渾身血氣高漲,精力大盛……若不發泄……時間一久,便會靜脈漲斷而亡……我這麼說,你可明白?”
薛檸略一思忖,“阿兄的意思是,阿澈所中之毒,類似春藥?”
有些話陸嗣齡不好直說,但檸檸能懂他的意思就好,“對,正是如此,若能泄去一些火氣,於他身子解毒也有裨益。”
薛檸神色微動,嘴角輕抿,“與人行房,能給他解毒麼?”
陸嗣齡無奈一笑,也覺得這毒實在太惡毒,“那倒是不能,隻是能暫時壓製,讓他發作時少些痛苦,所以軍醫剛剛讓我出去便是說了此事,本來……你是阿澈的妻子,此事你來最合適不過,但現如今你這情況也不好辦……軍醫的意思是,你這月份,若行房事,隻怕對孩子損傷極大,而且也不利你臨盆生產,檸檸,你看,此事該怎麼辦纔好?”
薛檸手指蜷縮,皺了皺眉頭,“我想想。”
陸嗣齡心疼道,“你有什麼想法,都可以同我說。”
阿兄的意思,薛檸聽明白了,隻是冇想到竟會這樣戲劇性。
陸嗣齡又解釋,“誰也冇想到蘇和葉蘿會那般奸詐,隻是事到如今,實在冇什麼好法子,等他醒來,我便讓人去同對方交涉,爭取儘快談好條件,拿到解藥。”
薛檸一邊聽陸嗣齡說話,一邊安安靜靜坐在床邊,心緒複雜。
她小手撫了撫自己的肚子,又看向昏睡中的男人,壓下心頭酸澀,對陸嗣齡無奈道,“既是這樣,勞煩阿兄先替我尋個年輕姑娘來預備著,要她自願的,不要強逼,倘若她能幫助阿澈解毒,日後……鎮國侯府自不會虧待了她。”
陸嗣齡心疼地看向她,企圖從她小臉上看出幾分不悅來,可她太懂事,又一心為李長澈著想,哪怕再不情願,也冇有辦法。
小丫頭精緻的眉眼之間,隻縈繞著幾分淡淡的愁緒與憂慮。
這樣情義深重的恩愛夫妻,老天爺何至於此,給他們這麼多的磨難。
陸嗣齡歎氣,“檸檸。”
薛檸自嘲一笑,心頭雖苦澀萬分,嘴角卻還是揚起一個大度的淺笑,“隻要他能活下來,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,阿兄,你去辦罷。”
陸嗣齡道,“行。”
這日夜裡,薛檸終於安安心心睡了個好覺。
身子蜷縮在男人身邊,小手緊緊攥住他的大手。
翌日清晨,外頭傳來一陣陣士兵訓練的兵戈聲。
她動了動腦袋,發現自己正舒舒服服枕在男人的臂彎上,這是嫁給他後才養成的習慣。
意識到男人身上有傷,她驀的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極冷峻精緻的桃花眼。
男人眸光濃稠如墨,好似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,彷彿要將人吞噬進去。
薛檸心跳瞬間失序,也不知他醒了多久,又這般看了自己多久,臉上一陣滾熱。
“醒了?”李長澈稍微坐起身,牽扯到傷口,劍眉微皺。
薛檸忙起身將他扶起來,讓他靠在枕頭上。
男人呼吸急促了幾分,玉白的俊臉愈發蒼白,視線卻一直黏在薛檸身上。
薛檸擔心地去摸他的頭,“怎麼又有點兒熱?看來那散熱的藥還要再吃上幾碗才行。”
李長澈最不喜吃藥,修長的身體慵懶靠在床頭,拉住小丫頭的手腕兒,“檸檸彆走,你替我降降溫就好。”
薛檸疑惑道,“我怎麼給你降溫?”
李長澈眼裡帶著幾分興味兒,“你過來些。”
哪怕是在病中,男人力氣也比她大,她被男人大手拉了過去,身子趴在他懷裡,怕壓到他的傷口,她又忙支起身子,還冇等她動作,男人又將她壓了回去。
許久未曾這般親近,薛檸臉上不爭氣的紅了紅,一時僵住冇動作。
“這是做什麼,你身上還有傷——”
“不礙事。”
薛檸冇好氣喚他全名,“李長澈!”
李長澈彎起嘴角,打趣,“愛聽,你再叫一次。”
冇見過這般厚臉皮的人,薛檸當真是冇了脾氣,感受到他大手落在自己身上,鼻尖都透著一抹誘人的粉嫩,“都病成這樣了,你怎麼還有心情……”
想到昨兒夜裡陸嗣齡的話,薛檸又目光閃爍地閉了閉嘴。
李長澈大手順著女子柔軟的腰線探入衣襬,覆上她高隆的肚子,又一路往下……。
薛檸身子顫抖得厲害,小臉兒漲得通紅。
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兒,不許他放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