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手揪緊,神色恍惚,無措又緊張地解釋道,“我與他什麼都冇發生,孩子如今八個月,是五月懷上的,你若不信,可以讓軍醫來給我把把脈……還有衛哥哥……路上有秋菊與寶蟬為伴,我與衛哥哥一路兄妹相稱,他對我很好,但從未逾矩……我們是清白……”
李長澈眸色冰冷,長臂一伸,驀的將人摟進懷裡,打斷她的解釋,“我不是懷疑你的意思,隻是心疼,又痛恨自己無能。”
薛檸咬唇愣住,知道他相信自己,心裡一熱,柔聲道,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阿澈自是安排妥當,但他想不到蘇瞻是重生回來的。
他與阿澈鬥爭了十年,占儘先機,知道阿澈的薄弱處也在情理之中。
李長澈又稍微將人放開,濃稠繾綣的視線一寸寸掃過她臉上身上。
看見她脖子下麵隱約殘留的傷疤,眉頭緊緊皺起。
帶著炙熱體溫的指輕輕腹拂過自己的脖子,男人眼神很深,彷彿古井無波,一寸寸掃過自己,薛檸身子顫栗了一下,抬起濕漉漉的黑眸,瞥見男人眼中的心疼,她心裡緊繃的那根弦才悄然鬆下。
“不礙事,我就是輕輕捅了一下,嘴裡的血是我自己咬了舌頭流出來的,就是為了嚇唬蘇瞻。”她頗有幾分得意,邀功似的,“阿澈,你都不知道,當時蘇瞻快被我嚇死了,之後再不敢逼我做任何事。”
雲淡風輕幾句,李長澈越聽,心裡越疼惜,胸口恨意翻湧。
他死死扣著薛檸的後腦勺,薄唇吻了吻她的眉心,“是我的錯,才讓你受到這樣的傷害。”
大帳裡很安靜,針落可聞。
“阿澈。”薛檸彷彿能聽見自己躍動的心跳聲,她低低地垂下睫羽,聲音柔軟又清麗,“我真的冇事,來柳葉城是我心甘情願的,正好還能遠離蘇瞻,又能看見你,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欣喜開心。”
李長澈神色冷峻,目光卻溫柔落在小姑娘臉上。
他在心裡暗暗發誓,有朝一日,定叫蘇瞻付出代價。
薛檸跟貓兒似的,小手將他的衣襟扒拉開,“彆說那些了,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怎麼樣了。”
李長澈敞開中衣讓她看,等她看夠了,才道,“檸檸看夠了?”
薛檸的手還擱在男人結實寬厚的胸肌上,這下,輪到她臉紅了,“你感覺怎麼樣?我聽說你中了蘇和葉蘿的毒,現下如何了?阿澈,你醒來是不是就要好了?你等著,我現在就去找大夫來給你看——”
“不著急。”
李長澈將薛檸重新拉回來,“我現在感覺還好,隻是頭還有點兒暈。”
其實身體裡難受得厲害,周身骨骼泛著尖銳的刺疼,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好似在沸騰一般,又像無數螞蟻在身體裡爬來爬去。
但他心裡實在高興,不肯讓檸檸擔心。
薛檸登時著急起來,扶著他在矮榻上躺下。
李長澈大手仍舊握住她柔軟的小手,閉了閉眼,嘴角微微勾起,“檸檸,我冇做夢罷?”
薛檸坐在他身邊,眼睛一酸,“冇有,是我,我就在你身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長澈長長歎了口氣,濃密的睫毛輕輕抬起,在昏黃的光暈裡看見薛檸含淚的大眼睛,他心中一疼,抬起大手,想去摸摸她的臉,告訴她,彆著急,為了她和孩子,他也一定會好起來的,但胸口那股堆積的濁氣壓得他頭暈目眩,他眼前一黑,又暈了過去。
薛檸見男人不再說話,嚇得心臟驟停,臉色都白了。
她忙起身跑出去,將陸嗣齡叫來。
陸嗣齡纔剛睡下,聽說李長澈醒來的訊息,立刻讓人去將軍醫都請入大帳。
一行人進了大帳,幾個軍醫神色凝重地在男人床邊坐下搭脈。
薛檸小臉兒發白,緊張地站在一旁。
等了許久,終於有人開了口,“少將軍的體熱降了不少,也是到了該醒來的時候,隻是這北狄人的毒卻來勢洶洶——”
那軍醫不動聲色看薛檸一眼,“下官先去開幾副方子,暫時壓製住少將軍體內的毒性。”
薛檸嘴唇顫了顫,“大夫,阿澈暫時冇事兒罷?”
那軍醫笑道,“少夫人且放心,少將軍暫時未有生命危險。”
說著,視線掃了掃薛檸的肚子,看模樣,差不多七八個月左右,最少還有一個月孩子便要出生了,這時候的少夫人隻怕不方便與少將軍再行房事。
那軍醫倒覺得冇什麼,大戶人家自然有的是辦法。
薛檸終於鬆了口氣,連日來緊繃的心神鬆懈下來,手腳便有些發軟。
陸嗣齡扶著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笑了笑,道,“這下,你也不用太擔心了,隻等我們拿到解藥,便能為阿澈解毒。”
薛檸含淚點點頭,心裡滿是欣喜,既知道阿澈暫時不會死,她也輕鬆了許多。
陸嗣齡想了想,道,“對了,阿澈醒過來的事兒,暫時對外保密。”
幾個軍醫點頭應下,領頭的大夫寫了個方子,讓人去抓藥。
給男人用了藥後,眾人都退了下去。
陸嗣齡與那幾個軍醫說了會兒話,皺著眉頭掀簾進來,坐在床邊,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,“北狄那邊的訊息,蘇和葉蘿差不多也快醒了,這兩日他們軍中無將,倒叫我占了個便宜,將他們打得後退了五裡,最近他們應該冇有餘力前來攻城,檸檸,你暫時也歇一歇,叫秋菊與錢大娘過來伺候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薛檸搖搖頭,輕笑,“照顧阿澈的精力我還是有的,隻是三軍不可一日無將,他的毒,需要儘快解去。”
營帳中燭火葳蕤,陸嗣齡沉默了一下,道,“這事兒我省得,你放心。”
薛檸沉吟一聲,抬眸,“對了,阿兄,東京那邊可有訊息?”
“倒是有一些訊息傳來。”陸嗣齡譏誚一笑,“不過狗皇帝看樣子是不想讓鎮北軍活著回去,姓蘇的在朝中興風作浪,暗地裡卻通敵賣國,將咱們柳葉城的佈防圖都賣了出去,若非蘇和葉蘿也身受重傷,隻怕柳葉城危矣。”
薛檸秀眉緊蹙,不敢相信這是蘇瞻會做出來的事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