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加深了吻
“青蘿，給芙蓉酥再均勻地撒上些椰絲。”
何姣姣天剛矇矇亮便紮進了後廚，灶間的火光映著她的側臉，額角沁出細密的汗。
這是她新尋來的方子，琢磨了足足三日，才堪堪摸到些門道。
一旁的青蘿依言將雪白的椰絲細細撒在層層起酥的糕點上，又取了點胭脂色的糖霜，在酥皮頂端輕點了一抹。
剎那間，金黃的酥皮襯著那一點嫣紅，甜香混著椰香漫了滿室，惹得人舌尖生津。
何姣姣撚起一塊，咬下一口，酥皮簌簌地落，內裡的甜餡在齒間化開，香甜濃鬱得恰到好處。
她滿足地眯起眼，唇角彎起的弧度溫柔又篤定。
阿兄定會喜歡的。
“小姐，這已是第五爐了。”
青蘿將晾涼的芙蓉酥小心地碼進食盒，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什麼珍寶。
她看著自家小姐指尖那幾個顯眼的水泡，心疼不已。
自小姐與顧將軍斷了往來，一顆心便盡數撲在了首輔大人身上，天不亮就往後廚鑽，嘴裡唸叨的全是阿兄愛吃甜口，手工做的才顯心意。
何姣姣卻渾不在意，嚥下最後一口糕點，眼底滿是執拗：“隻要是做給阿兄的，便是十爐百爐，又算得了什麼？”
這些年，她欠阿兄的實在太多太多了，多到她隻能用這樣笨拙的法子，一點點地去彌補。
食盒被仔仔細細地蓋好，兩人提著食盒，腳步輕快地往江府去。
守門見是她，熟稔地躬身行禮，徑直放她進了內院。
剛走到書房外，便撞見了迎出來的李硯。
他看著何姣姣，神色有些複雜，欲言又止了半晌，才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您去哄哄大人吧。”
何姣姣腳步一頓，眼底浮起幾分疑惑：“哄？”
她蹙起眉，追問：“阿兄他，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李硯搓著手，臉上帶著幾分躊躇，語氣卻懇切：“小姐，您是知道的，我家大人看著冷淡，心裡卻最是記掛您。說句僭越的話，大人雖是七尺男兒，可有時候，也盼著您能多關心他……”
昨日大人回來，便一頭紮進了書房，燈燭亮了整整一夜。
他隔著窗欞瞧過幾回，隻見大人枯坐在書案後，麵前堆著如山的摺子。
何姣姣的心猛地一沉，愣在了原地。
這些日子，她已經想盡辦法彌補阿兄，難道還有什麼地方，被她忽略了嗎？
她攥著食盒的手緊了緊，定了定神，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。
書案後，江清宴正垂首批閱摺子，狼毫懸在硃批之上，卻久久不曾落下。
眼底烏青，顯然是一夜未眠。
聽見門響，他抬眸看來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隻低低地喚了一聲：“進來。”
何姣姣一進門便撞進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裡，心頭莫名一顫。
這位素來沉穩威嚴、執掌朝堂的首輔大人，此刻竟像個受了委屈般，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鬱色。
她快步走上前，將食盒擱在案上，掀開蓋子的瞬間，甜香四溢。“阿兄，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芙蓉酥，你嘗嘗？”
她眼眸彎彎，像盛著一汪春水，滿是期許地望著他。
江清宴的目光落在那盤精緻的糕點上，又緩緩抬眸看向她，似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終是伸手，撚起一塊芙蓉酥，放入口中。
酥皮的脆、餡料的甜、椰絲的香，在舌尖味蕾上化開，分明是極合他口味的甜香，卻偏偏壓不住心底漫上來的苦澀。
這般費心思的糕點，是她親手做的。
可她做這一切的初衷，是真心敬重他這個阿兄，還是做了給旁人看的……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終是低聲道：“好吃。”
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鬱結。
何姣姣何其敏銳，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。
她湊近一步，輕聲問：“阿兄，你可是哪裡不舒服？怎的瞧著這般沒精神？”
江清宴放下手中的半塊芙蓉酥，垂眸看著案上的摺子，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：“姣姣，往後不必這般費心，來對我好。”
何姣姣的心猛地一揪，眼底浮起慌亂：“阿兄，可是我哪裡做得不好？你說出來，我改。”
江清宴緩緩抬眸，看向她的目光裡，盛著她看不懂的繾綣，他扯出一抹極淡的笑，那笑意裡卻裹著化不開的苦澀：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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