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怒扇顧庭淵
何姣姣從縉雲寺回來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踏入院門的剎那,簷角懸掛的風燈恰被點亮,暖黃的光暈淌下來,在青石磚上洇開一圈圈朦朧的暖意。
江清宴已坐在廳中等了多時。
他手裡拿著一卷書抿著茶,抬眸便看見幾人。
兩個孩子仰著臉,爭相說著今日見聞,她微微俯身傾聽,唇角含著笑,鬢邊一縷髮絲隨風輕拂,那畫麵即溫馨又美好。
江清宴不由得嘴角輕揚。
若是……若是他與姣姣也有這樣一雙兒女,大抵日日歸家,都能撞見這般溫馨光景吧。
他其實很想她搬回江府。
自她搬離江府已有一年有餘,他還是不習慣沒有她在的日子,每日回府,看著空蕩蕩的西廂,心裡也跟著空了一塊。
若她回來……
他便可以日日見到她了。
孩子們被劉嬸領去用點心後,廳內陡然安靜下來。
何姣姣轉過屏風,便對上他未來得及斂盡的眸光,心裡驀的感覺一窒。
他今日著了件月白直裰,玉簪束髮,清雅如竹下積雪。
分明是候了許久,姿態卻依然從容,彷彿隻是閑來無事在此翻書品茶。
“阿兄。”
她喚他,嗓音不自覺放軟。
江清宴抬眸,放下書卷時袖口拂過案幾,未發出半點聲響,“今日去縉雲寺,一切可還順利?”
何姣姣在他下首的梨花木椅上落座,眉心微凝,“遇上了太子妃殿下。”
江清宴執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,聲音壓得極低,“太子妃……可曾留意容弈?”
他早已暗中查清,容弈便是當年墜崖“夭折”的皇長孫。
如今朝堂波譎雲詭,太子一脈勢力衰微,這孩子的身世一旦泄露,便是殺身之禍。
“隻是尋常寒暄了幾句,她並未多瞧容弈,想來是未曾起疑,隻是……”
何姣姣輕輕搖頭,眉宇間漫上幾分不忍。
“殿下獨自一人為亡兒祈福,神色哀慼得厲害。親生骨肉近在咫尺,卻連相認都不敢,這世間至痛,莫過於此了。”
“正因他身份可能非同小可,我們才須萬分謹慎。”江清宴語氣沉肅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當年他墜下懸崖,恐怕並非意外。天家骨血有時抵不過權欲二字,他還那樣小,我們即留下他,便要全力護他周全。”
何姣姣鄭重點頭:“我明白,日後出入,我會更加小心。”
江清宴心下稍安,正欲再囑咐幾句。
卻見她的貼身侍女青蘿步履匆匆地闖進來,附在何姣姣耳畔低語數句。
何姣姣的臉色倏然一白,甚至來不及多作解釋,隻倉促起身道:“阿兄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姣姣?”
他下意識喚她,可她的身影已轉過屏風,裙擺掃過門檻,轉瞬便消失在暮色裡。
江清宴在原地靜立片刻,朝門外沉聲道:“李硯。”
李硯應聲而入,躬身候命。
“跟去看看。”
他聲音平靜,心卻懸了起來。
這些日子,很少看到姣姣這般失態的模樣了。
不多時,李硯匆匆折返,帶來的訊息卻讓江清宴渾身血液瞬間凝滯,“大小姐的馬車……往將軍府方向去了。”
江清宴心驀得一痛。
先前那些溫存的笑靨,那些妥帖的關心,難道全都是做給他看的戲麼?她這般步步為營,難道隻是為了引顧庭淵主動上鉤?
“屬下早說了!”
李硯在一旁憤憤不平。
“大小姐怎會突然轉了性子?定是欲擒故縱的把戲!您瞧,顧將軍這不就按捺不住了?她這般火急火燎地趕去,分明是舊情難忘……”
“備車。”
江清宴驀地起身,截斷他的話。
他仍存著一絲奢望。
萬一,她真的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?他不想因為無端的猜忌,便錯怪了她,哪怕……結局隻會是再一次的失望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
應廣大讀者的要求,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