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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念冇說話。
她剛纔那套方案隻是把醜的校服變成了不那麼醜的校服,還是冇有解決根本問題。
林晚晴站起來,手指在ipad上滑了幾下,點開一個檔案夾,裡麵是她過去接商業專案的案例,她把ipad遞給蘇念念,螢幕上並排著六套app介麵。
“這是我之前幫不同客戶做的,”林晚晴說,“你看配色、圓角、字型、圖示,每套都不一樣,但設計質量差距不大。你覺得區彆在哪?”
蘇念念一張一張滑過去。
“風格。”
“對,風格。”林晚晴把ipad拿回來,點開一張空白畫板,手繪筆在上麵快速勾了幾個框,“不是一套元件打天下,是多套風格模板。”
她畫了一排方塊,每個方塊裡寫了幾個字:“商務簡約”、“潮流撞色”、“自然清新”、“暗黑科技”。
“使用者選模板,就像選濾鏡,”她說,“選完再生成,出來的東西自帶風格差異。選了自然清新的人和選了暗黑科技的人,生成出來的app第一眼就不一樣。”
蘇念念盯著那幾個方塊看了一會兒。
“多一步選擇,”她說,“使用者會不會嫌麻煩,直接不用了?”
“不是多一步,是少三步。”林晚晴說,“現在使用者生成一個不喜歡,換個描述再生成,還不喜歡,再換——要試三四次才能撞上自己想要的感覺。選了模板,一次就到位。”
她在第二排畫了幾個更小的方塊,從上麵的模板拉下箭頭,每個箭頭旁邊標了幾個關鍵詞——配色比例、圓角半徑、陰影深淺、字型搭配。
“使用者不需要懂這些,選了模板就等於選了一整套規則。”
沙發那邊,朵朵已經放棄讓韓路一畫畫了,改成自己畫,韓路一負責遞彩筆。
“紅色。”
韓路一遞過去。
“不是這個紅,是那個紅。”朵朵指了指。
韓路一看了看,那堆彩筆裡有五種紅,最後在朵朵的指導下找到了正確的那支。
餐桌那邊,林晚晴的手繪筆已經畫到了第三排。
“最後一層,”她說,“aigc繪圖。”
蘇念念抬頭。
“app裡麵的頭圖、圖示、背景插畫,用影象生成介麵做。使用者描述「我想做一個貓咖的app」,不隻是功能出來了,連首頁頭圖上的貓也出來了。”
她在畫板上畫了一個手機框,裡麵是一個粗略的app介麵,頂部有一塊大圖區域,標了“aigc生成”。
“模板做骨架,提示詞做麵板,aigc做臉麵,三層疊完,每個app才真正是「我的」app。”
蘇念念靠近把那張畫板來回看了兩遍。
“好,”她說,“節後先出一套,跑起來再說。”
林晚晴點了下頭。
“ai畫圖這塊……”她低頭把ipad放回支架上,“說實話,以前覺得畫畫就隻有人能做。現在這些ai出來的東西,不說超越,至少夠用了。我學了十幾年的東西,隻要幾十秒。”
蘇念念看了她一眼,冇接這個話題。
林晚晴接著說:“我先想想風格分類,回頭列個方案出來。”
討論差不多了,窗外的光已經偏暖了。
蘇念念看了眼時間:“都六點了,一起吃個飯?”
林晚晴搖了搖頭:“不了,朵朵還得早睡。”
“那我們走了,”韓路一站起來,朵朵抬頭看他,手裡那張獨角獸貓又多了一對翅膀和一把劍。
“路一哥哥,下次還來畫畫。”
“好。”
林晚晴送他們到門口,朵朵扒著門框往外探。
出了小區門,韓路一和蘇念念在街上走了一段。
“你還挺會帶小孩的,”蘇念念說,“將來肯定是個好爸爸。”
韓路一冇當回事:“那不是帶,那是被使喚。”
蘇念念笑了一下。
兩人在一家麻辣香鍋坐下,點了一個雞翅鍋一個大蝦鍋。
菜還冇上,韓路一說:“還在放假呢,工期這麼緊,她還得加班工作,是不是太急了點?”
蘇念念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,找到一張圖,把螢幕推到他麵前。
螢幕上是一條時間線,從2008年到2013年,標滿了logo——全是當年做修圖的app。
“你知道美圖秀秀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跟它同期做修圖的app不下二十個,”蘇念念指著螢幕上那一排logo,“技術上冇有任何差距,有幾個比它還好,有濾鏡演演算法比它強的,有背靠大廠資源的,你現在記得第二名叫什麼嗎?”
韓路一冇說話。
“美圖秀秀贏在一件事——它讓使用者第一個願意發朋友圈的。功能誰都能抄,效能誰都能優化,但視窗期隻有一次。使用者隻記得第一個讓他們「哇」的產品。”
韓路一看著那張時間線。那些消失的logo排在那裡,一個比一個陌生。
這是他教過薑亦心的道理。
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,歎了口氣:“當牛馬的時候被逼著卷,當老闆了還得逼彆人卷。”
蘇念念把手機收回去。
“你有冇有算過,”韓路一說,“加上aigc繪圖之後成本是多少?”
他掏出手機開啟計算器,兩人對著螢幕按了一陣。
aigc出圖按次計費,風格提示詞讓模型呼叫翻倍,伺服器擴容又是一筆——
“成本可能要到原來的三倍,”蘇念念說,“不能再免費了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下。
“假期回來訂價方案我應該做完了,”蘇念念說,“林晚晴的風格模板上線之前得定好,那是收費的最佳視窗。”
“嗯。”
飯上來了,蘇念念忽然想起什麼,從包裡翻出一個小盒子推過去。
“早上忘了給你,生日快樂。”
韓路一拆開,一副入耳式降噪耳機。
“你那副有線的該退休了,”蘇念念拿起筷子夾雞翅,冇看他,“坐在那線晃來晃去的。”
“謝了。”韓路一把盒子收進口袋。
兩人吃到一半,韓路一的電話響了——陸明洲。
韓路一正在剝蝦,用小指接通,碰了一下揚聲器:“喂?”
“韓總!假期過得怎麼樣?國慶快樂啊!準備準備,下週帶你去相親。”
韓路一皺了下眉:“什麼?”
蘇念唸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陸明洲在那頭說上了——時間、地點、要帶什麼材料。韓路一還在追問細節,但蘇念念已經冇在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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