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坐在自己的新辦公室裡，花了一個小時，大致看了一遍電腦裡交接過來的專案資料。
不得不說，總部的專案，和巨量引擎那邊完全是兩個量級。
這裏經手的，基本都是集團層麵的戰略規劃，每個專案都可能影響到上億的使用者。
她正看得入神，辦公室的玻璃門被輕輕敲了兩下。
張寶坤推門走了進來，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還習慣嗎？”
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，但林晚晚能感覺到，那笑容並未抵達眼底。
“資料有點多，不過還好，能應付。
”林晚晚站起身。
“不用這麼客氣，坐。”張寶坤擺了擺手，自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開門見山的說：
“有件事，需要提前跟你通個氣。”
林晚晚立刻坐直了身體。
“年後，我的職級會提到S6，就不再負責五組的具體事務。”
張寶坤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，
“所以，從今天到過年前，這一個月的時間，我需要把五組所有的工作，全部交接到你手上。”
林晚晚的呼吸停頓了一下。
一個月？
接手整個公關策略五組的工作？
這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，也突然得多。
她原以為自己隻是進來當一個普通的S5管理崗，先熟悉業務，沒想到張寶坤這是直接要把整個組都甩給她。
“張組長，這……是不是太快了點？”林晚晚想了想才開口，
“我剛來，對總部的業務和流程都還不熟悉，怕……”
“沒時間給你慢慢熟悉了。”張寶坤打斷了她，推了推眼鏡，
“上麵的安排就是這樣。
你放心，這一個月我都會在，有任何問題你隨時可以問我。
但一個月後，五組就得靠你自己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晚的臉上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。
“你在《浪浪山》專案上的表現，公司高層都看在眼裏。
他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，我也相信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林晚晚知道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。
這既是壓力，也是機會。
“好的，張組長。”她點了點頭，表情恢復了平靜，“我會儘快進入狀態，絕對不會拖您的後腿。”
看到她這麼快就調整好了心態，張寶坤的眼睛裏，終於流露出一絲真正的欣賞。
“很好。”他站起身，“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，我先帶你過一遍我們目前最重要的幾個專案。”
……
時間很快到了傍晚。
林晚晚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關掉了電腦。
和張寶坤交接了一下午，她對五組的工作總算有了個大概的輪廓，同時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周樂怡發來的訊息。
【周樂怡：下班沒？我在地庫等你，說好的接風宴。】
【林晚晚：馬上到。】
林晚晚收拾好東西，來到地下車庫，周樂怡已經靠在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旁邊等她了。
“上車。”周樂怡笑著替她拉開了副駕的車門。
車子駛出地庫，匯入晚高峰的車流。
“第一天感覺如何？張寶坤沒為難你吧？”周樂怡一邊開車，一邊隨口問道。
“沒有，張組長人很好。”林晚晚想了想，還是把下午交接的事情說了出來，
“不過，他告訴我，一個月後，整個五組都要交給我。”
周樂怡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笑了起來。
“看來，上麵比我想的還要看好你。”她側頭看了林晚晚一眼，
“怎麼，怕了？”
“壓力是有的，但不怕。”林晚晚迎著她的目光，回答的很乾脆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周樂怡讚許的點點頭，
“在總部，機會和壓力是並存的。
抓住了，就能上去；抓不住，就會被後麵的人取代。”
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粵菜私房菜館門口。
餐廳沒有大堂，隻有一個個獨立的包廂。
周樂怡顯然是這裏的常客，熟門熟路的帶著林晚晚進了一個叫“聽雨”的包廂。
菜上的很快，沒有選單，應該是提前訂好的。
一道脆皮乳鴿，皮色金紅，肉質鮮嫩多汁，林晚晚隻吃了一口，就感覺味蕾一下子開啟了。
“嘗嘗這個花膠雞湯。”周樂怡替她盛了一碗，“這裏的招牌，養顏。”
湯色金黃濃鬱，入口鮮美醇厚，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裏，驅散了她一整天的疲憊。
幾道菜下肚，周樂怡放下筷子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晚晚，下午張寶坤跟你交接工作，隻是讓你知道了做什麼。
現在，我來跟你聊聊，在這裏怎麼活。”
林晚晚立刻坐直了身體。
“你覺得，位元組跳動這麼大一個集團，最核心的是什麼？”周樂怡丟擲了一個問題。
“技術？還是演演算法？”林晚晚試探的回答。
“都對，但也不全對。”周樂怡搖了搖頭。
“是人。有人的地方，就有江湖，有江湖，就有派係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在桌上沾了點茶水。
“我們公司內部，明麵上大家都是同事，但私底下，主要分為五大派係。”
周樂怡的指尖，在桌上畫出了第一個圈。
“第一派是抖音係，也叫國內內容事業群，核心人物是張楠。
他們手握抖音、今日頭條、西瓜視訊這些基本盤，是集團最穩定的業務。
他們的人，做事風格偏穩健，內部稱他們為防守派。”
她又畫了第二個圈。
“第二派是TikTok係，也就是海外事業群，老大是周受資。
這是集團現在增長很快的業務，也是國際化程度很高的，公司大部分資源都在向他們傾斜。
他們的人，行事風格更激進，也更國際化。”
林晚晚安靜地聽著，她知道，這些資訊，是任何公開渠道都無法獲取的。
“第三派是商業化派係，以張利東為首，巨量引擎就是他們的核心。
他們掌握著公司的收入來源，負責把流量變成真金白銀，所以話語權很強，跟所有業務線都有深度繫結。”
“第四派是技術派。
現在集團的CEO梁汝波就是技術出身，AI戰略又是重點，所以這一派是近幾年崛起的很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