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郵件已傳送的提示，李瀟心裏隻有一個念頭：
陳偉，你他媽可千萬要給力點，按住你們那個瘋子老闆！
辦公室裡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著來自東貝那邊的迴音。
另一邊。
東貝餐飲總部。
陳偉很快就看完了，郵箱裏那份來自巨量引擎的緊急預案。
看完方案後，他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，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。
“不愧是巨量引擎！！
這套組合拳真不賴！”
關上郵件，他忍不住低聲讚歎。
道歉、解釋、轉移視線，環環相扣，有理有據。
這個方案，既給了網紅李大鎚台階下，又安撫了普通消費者，還巧妙地把“預製菜”這個敏感點給模糊掉了。
這纔是危機公關該有的樣子！
陳偉精神一振，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。
他立刻將郵件裡的方案列印出來，隨後快步沖向了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。
公關如救火，時間就是生命！
“咚咚咚。”
“進。”
陳偉推開厚重的實木門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。
曾國龍正靠在他的真皮老闆椅上，一邊品著上好的龍井，一邊用電腦刷著關於自己的新聞。
他臉上的表情很是愜意，顯然對今天上午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。
“小陳啊，什麼事？”曾國龍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語氣輕鬆。
陳偉將那份還熱乎的方案恭敬地遞了過去：
“曾總，這是巨量引擎那邊，剛剛發過來的緊急公關預案。
他們建議我們……”
曾國龍接過方案，漫不經心地閱讀起來。
一開始，他的表情還很正常。
可當他的視線落在“以公司名義，向李大鎚誠懇道歉”這一行字上時，他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道歉？”
曾國龍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他猛地將那幾頁紙拍在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讓我，讓東貝，去給那個創業失敗的網紅垃圾道歉？”
他霍然起身，指著陳偉的鼻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他臉上，
“陳偉，你TMD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？”
陳偉被罵得狗血淋頭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連忙解釋：
“曾總，您息怒！
這是專業的公關策略！我們姿態放低，是為了……”
“為了什麼？為了讓所有人都看我曾國龍的笑話嗎？！”
曾國龍雙目圓瞪，怒火中燒，
“我今天上午剛開完記者會，告訴全世界我要告他！
現在你讓我轉頭就去給他低頭道歉？
我這張臉往哪兒擱？東貝的臉往哪兒擱！”
“可是曾總，李大鎚已經懸賞三十萬了，輿論對我們非常不利。
再硬碰硬下去，萬一真的有人拿出預製菜的證據……”
“證據？什麼狗屁證據！”
“他懂什麼叫預製菜嗎？那些網友懂什麼叫預製菜嗎？”
曾國龍粗暴地打斷他，
“當初餐飲協會製定新的行業規定，我可是參與者之一。
連什麼是預製菜，都是我們幾個人規定的，有誰會比我更懂？
隻有購買其他公司生產的半成品，那能叫預製菜。
我們東貝線下所有門店的食材，都是從當地中央廚房配送過去的。
那是為了標準化！為了保證口味統一！
像我們這種有中央廚房的，根本就不是預製菜！”
“這正是我們宣傳真材實料的大好機會！
我們兩個小時後，就會全麵開啟線下的直播。
之前朵亞那邊能靠著線下直播，澄清衛生問題，我們東貝也可以！
你現在讓我道歉？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”
聽著曾國龍的解釋，陳默心中是一陣無奈。
很顯然，在曾國龍的認知中，他們製定的規則就是規則。
什麼是預製菜，都是由他們說了算！
至於普羅大眾是怎麼認為的，他壓根就不願意理會。
“曾總····”
見自己苦口婆心解釋了這麼多，手下居然還想再勸自己。
曾國龍胸膛劇烈起伏，他一拍桌子隨後指著辦公室的大門，厲聲咆哮：
“閉上你的嘴！拿著你這份垃圾方案，給我滾出去！
你要是再敢提半個道歉的字，就給我捲鋪蓋滾蛋！”
陳偉站在原地，手腳冰涼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被自負和憤怒沖昏頭腦的男人，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熄滅了。
沒救了。
這家公司，真的沒救了。
一群人的追捧，已經徹底讓這傢夥迷失了自己。
別人的意見，他壓根聽不進去。
他默默地撿起地上的方案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身後，是曾國龍依舊不解氣的怒罵聲。
陳偉走到無人的樓梯間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李瀟的電話。
……
公關一組的辦公室裡，所有人都在等著東貝餐飲的反饋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，公關的時效性是非常重要的。
時間拖得越久，輿論造成的負麵影響就越大。
等了足足大半個小時，李瀟的電話才終於響了起來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，豎著耳朵，聽著自家老大李瀟講電話。
李瀟開的是擴音。
電話那頭，陳偉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沙啞。
“……李總，方案我看過了，非常專業，謝謝你們。
但是……我們老闆，他不同意。”
“不同意？是哪個部分不同意？可以調整。”
李瀟連忙詢問道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：
“這······恐怕是沒法調整了。”
李瀟一頭霧水：
“什麼叫沒法調整？”
“你們老闆覺得我們方案哪裏有問題，我們就改哪裏啊？”
電話那一頭沉默了片刻，這才無奈的解釋道：
“曾總這邊不打算道歉，更不打算妥協。”
“另外，曾總表示兩個小時後，就會開始線下門店的直播。”
“他已經邀請了不少的媒體和自媒體從業者到線下直播了。”
他還說……誰再提道歉，就讓誰滾蛋。”
“操！”
李瀟身邊一個年輕的組員沒忍住，低聲罵了一句。
辦公室裡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無比。
見過蠢的，沒見過這麼蠢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