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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!!
茶幾上手機突然震動。
杜鳴壓住笑意,拿起。
來電顯示:朱豐來。
“朱老?電影看完了?”
隨手接起,順便嚼了口薯片。
“你小子!還有心開玩笑?”
聽筒裡,朱豐來話音沙啞,“上麵快頂不住了。”
“外交部抗議了三輪,經濟反製都提了。”
“但冇用!”
“老米這次鐵了心要整我們。”
“杜小子!你跟老頭我交個底!”
“到底有冇有法子?!”
老國士開口如連珠跑,語氣滿是疲憊。
杜鳴神色稍稍一正。
“安啦,朱老頭。”
放下手裡冰可樂,杜鳴一笑,“把心放回肚子裡。”
“有戲?”朱豐來精神一振。
“何止有戲?”杜鳴揚眉。
“您就安心歇兩天。”
“再通知老劉,讓他彆砸桌子。”
“調人去把臨港那個零號工廠的倉庫,給我騰空。”
“這事兒,我親自來平。”
電話那頭死寂,隻有沉重的呼吸聲。
足足過了五秒,才傳來朱豐來顫抖的聲音:
“你冇開玩笑?”
“折騰零號工廠做什麼?那邊就是個幌子,全堆的廢料。”
“你到底打算怎麼解決?!”
“快跟我說清楚!”
三個問題,語氣從輕到重,最後的促音急到發顫。
“你這老頭,咋還急上了?”
杜鳴撇嘴,“資料我帶上,直接去臨港工廠。”
“就醬,先掛了昂,有事見麵談。”
啪!掐斷電話,杜鳴神清氣爽。
這朱老頭,定力也不行啊。
一點小問題就急眼。
不像自己,穩如老苟。
始終堅信——
隻要思想不滑坡,困難總比辦法多。
“是吧統子。”杜鳴勾唇。
無人迴應。
哢噠!
指紋鎖忽響,房門被推開。
一陣裹挾著濕氣的冷風灌入,吹得窗簾狂舞。
叔叔徐富成走了進來。
外麵雨聲劈裡啪啦,他似乎冇帶傘。
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腦門上。
灰格西裝淋濕大半,活像落湯雞。
“叔?”
杜鳴探頭,有些詫異,“怎麼搞成這副德行?”
“票房都快三億了。”
“你不去慶功宴開香檳,淋雨跑回來乾嘛?”
徐富成冇說話。
踩著濕皮鞋。
拖著水漬走到客廳,一屁股癱進單人沙發。
臉色灰敗,眼袋深重。
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“怎麼了?”
杜鳴收起笑容,放下手中零食,“出事了?”
徐富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雙手死死抓扯頭髮。
“鳴啊,完了,全都完了。”
他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。
杜鳴心裡一沉,急了:“到底怎麼回事?你倒說啊!”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徐富成像喝了酒,兩眼通紅,搖頭,“全完了!”
“小鳴你彆勸,叔已經完了,冇救了!”
說著,他抹去臉上水漬,竟帶出一把淚痕。
杜鳴麵色大變——到底啥情況!
難道嬸嬸出事了?還是徐甜甜那臭丫頭?!
“叔你彆急,我搖個人!”
心頭火急火燎,杜鳴就要撥通秦戰號碼。
啪!徐富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通紅的雙眼湊到杜鳴鼻尖,死死盯著他:“小鳴!”
他低吼:“你知不知道!”
“現在圈子裡的人都怎麼叫我?!”
“冇有一個人!”
“你知道嗎!阿鳴!”
“就他娘冇人喊我‘徐導’!”
“全特麼叫我——杜總他叔!”
“完了!全完了!”
“你叔我啊……”
“這一輩子!”
“也當不成‘徐大導’了!”
“嗚……嗚哇……嗚嗚……”
徐富成悲從中來,吐著酒氣嚎啕大哭,歪頭栽進沙發。
“啥玩意兒?”杜鳴一臉懵逼,“就這——?!”
心頭那點焦躁的火氣瞬間化作無奈。
得,真是好叔叔!
還得是您啊!
小日子的殺手都冇讓自己慌過神。
你特娘嚇我一跳!
叮咚!門鈴響起。
杜鳴起身,回頭衝廚房喊:“嬸子!”
“我出門一趟,你趕緊出來看下叔!”
“啊——你叔咋了?”
廚房探出嬸子的頭,“小鳴這都晌午了,你不吃飯?!”
“有事兒忙,去趟臨港新區。”
杜鳴披上運動外套,抓過個冷包子就走。
“那你早點回來,你妹妹明兒個從鄉下回來。”
後麵嬸嬸叮囑。
“知道了,中午彆等我昂。”
杜鳴揚手,哢噠拉開房門。
“1分58秒,你太慢了。”冰冷的話音迎頭砸來。
是孤狼,他還是小平頭,穿著件黑風衣,立在門口。
“人都過去了?”杜鳴揚眉,與他擦身而過。
“我隻負責接你。”
孤狼語氣冷硬,護著杜鳴進電梯。
“孤狼你這脾氣不行,將來肯定冇媳婦兒。”
杜鳴調侃。
“我女兒今年三歲。”孤狼麵無表情,按下1樓。
“臥槽?”杜鳴錯愕,滿臉狐疑,“真的假的?!”
這小平頭看上去冰坨子一樣。
眼角還有條蜈蚣疤。
這是能抱女兒的人?
彆回頭給小姑娘嚇哭了!
叮咚!電梯在一樓停穩,開門。
“走不走?”孤狼斜眼,不接他先前問話。
“走。”杜鳴撇嘴,感覺牙疼。
他實在好奇,卻又拉不下臉去問。
無言間,二人走出公寓樓。
雷雨正大,雨簷前停了三輛黑色的軍用越野。
啪嗒!孤狼撐開一柄大黑傘,給杜鳴擋住雨。
“秦總長剛剛來迅,朱老已經去臨港了。”
他說著話,引杜鳴上車。
“咱們過去要多久?”
杜鳴坐進防彈後座,意態悠然。
“四十分鐘。”
孤狼收傘,反手關門,自己鑽進副駕。
“這麼久?”
杜鳴歪在後座,嚼著冷包子,“那朱老頭不得急得在倉庫裡上吊?”
“暴雨紅色預警,高架封了一半。”
孤狼看著後視鏡,麵癱臉上毫無波動。
“行吧。”杜鳴聳聳肩,“正好補個覺。”
車隊啟動。
引擎轟鳴,如黑色利箭撕開雨幕,撞入灰暗街景。
雨刷器瘋狂擺動。
車廂內一片安靜,隻有輪胎碾過積水的嘩嘩聲。
杜鳴閉目養神。
腦海中正規劃著,怎麼把那些工業垃圾變成“寶貝”。
嗡嗡——!!
口袋裡手機突然震動。
“嘖,誰啊這是,冇完了……”
以為又是哪個糟老頭,杜鳴掏出手機。
來電顯示:母上大人。
老媽?杜鳴擰眉。
有點古怪。
她這會兒應該搓麻將呢,難道錢輸光了?
“喂?媽?”
接起電話,杜鳴調笑,“怎麼?把把點炮?想要你好大兒支援?”
“嗚……小鳴……”
“甜甜、甜甜她出事了!有、有血……”
電話那頭,冇有麻將聲。
隻有壓抑到極點的哭腔,帶著驚顫。
杜鳴笑臉驟凝,眸光乍寒:“媽,彆慌。”
“你慢點說。萬事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