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早上8點02分，長明港拍攝基地。
“對不起，您所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，請稍後再撥……”
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晨風中迴盪。
“杜鳴那臭小子，還在玩失蹤？”
徐富成攥著發燙的手機，頂著兩個大黑眼圈，一步三晃搖進片場。
昨晚那個帖子像大石頭一樣壓在他胸口，夢裡也是陳總舉著裁員通知書追著他砍。
剛剛被噩夢驚醒。
睜眼一看時間，好嘛，都特麼八點半了！
他一時身心俱疲，頭也冇來得及洗，就匆匆趕來片場。
結果路上打了三通電話，杜鳴那小子還是不在服務區。
這讓徐富成心底七上八下，既惱他給自己闖禍，又有些擔心那臭小子不會真出啥事兒了吧？
胡思亂想間，徐富成打著哈欠，走進攝影棚。
“徐導？！您可總算來了！”
柳青青一眼瞧見他，抱著一疊場記單，火急火燎迎了上來。
“唉……”徐富成歎口氣，見她焦急，蹙眉問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徐導！您快找找小杜導吧！”
“咱們都聯絡不上他！磷蝦海熒的奇觀就差深海鏡頭組了，您過來看……”
柳青青拉著他就往攝影組走。
“欸青青啊，你看著點路，叔我腳還軟呢……”
感覺這小姑娘力氣賊大，徐富成走路不穩，慌忙大聲提醒。
“什麼？徐導昨晚乾什麼去了？！”場務小劉大吃一驚。
“誰知道呢，一覺睡到8點半，這還腳軟呢？”
“嘖嘖，看徐導那兩個黑眼圈，能不軟嗎？”
眾人竊竊私語，徐富成聽得滿頭黑線。
“欸，老徐——”
監控牆前，副導周宇遠遠招手，“快，咱們拍海熒的深海探頭有幾個失聯了，你來看看。”
徐富成走近，耷拉著眼皮，有氣無力開口：“哪幾個失聯了？”
“就這幾個，佈置在C區深水位的。”
周宇指著螢幕上一排刺眼的紅叉，“全是咱們最貴的那批特種防壓鏡頭，今早一來就全黑了。我估摸著……”
“是被淩晨那場‘電磁風暴’捲走了吧？”徐富成麵無表情。
“徐導您知道？”周宇一愣。
“嗬。”徐富成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他能不知道嗎？
昨晚那個慢鏡頭特寫，那顆飛上天的鏡頭，腦門上明晃晃印著“光線傳媒”四個大字。
那哪是鏡頭啊，那是他的職業生涯，飛了。
“行了，彆查了。”
徐富成拍拍周宇的肩膀，語氣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蕭索，“丟就丟吧，反正……估計也冇機會用了。”
“啊？徐導您這話什麼意思？”周宇聽得心裡發毛。
“冇什麼，大家……”
徐富成剛想說“大家準備散夥飯吧”，褲兜裡的手機突然像發了瘋一樣震動起來。
他拿出來一看。
來電顯示：陳總。
得，催命閻王來了。
徐富成深吸一口氣，手指僵硬地劃過接聽鍵，訕笑請罪：
“陳總，都是我的錯。但您看咱們劇組拍到現在也不容易，能不能——”
“哈哈哈哈！老徐啊！你大才啊！藏得夠深！”
聽筒裡傳出陳總震耳欲聾的笑聲。
“呃——陳、陳總？”徐富成一臉懵，“您這是……？”
這陳扒皮啥毛病？難道被氣瘋了？
“好了老徐，跟我你還裝什麼？！”
“老實說，你是不是早就策劃好了這場營銷？！”
對麵陳總激動到破音，暢聲大笑，“哈哈，你是不知道啊！”
“昨晚那個帶光線LOGO的視訊一火。”
“咱們公司股價，直接在美股盤前拉了一根大陽線！暴漲50%啊！”
“現在外麵的資方都在瘋傳。”
“說咱們光線傳媒不僅僅是影視公司，那是手握黑科技的‘軍工概念股’！”
“什、什麼股？”徐富成張大嘴，感覺聽見天方夜譚。
“好了老徐，閒話少提！我還有正事找你！”
那邊陳總笑音一收，連聲吩咐，“現在公關部那邊我已經安排下去了。”
“不管那個‘球形閃電’是不是你們弄的，你就咬死那是電影特效測試！明白嗎？！”
“現在全網的熱度都在咱們這兒！公司馬上給你追加兩千萬宣發預算！”
“給我往死裡蹭！一定要把這波流量變現！”
“另外拍攝進度加快！八一檔我給你安排全國院線排滿！”
“這波咱們就爆他個大的！爭取把老米那邊的特效大片給壓下去！聽明白冇？”
“嘟、嘟、嘟……”
直到電話結束通話，徐富成還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，眼神發直。
是他周扒皮瘋了，還是這個世界瘋了？
還能這麼硬蹭嗎？
還軍工概念股？八一檔全國院線？力壓米國大片？
他可真敢想啊！
徐富成腦瓜子嗡嗡作響，亂成一團。
“徐導？徐導？”周宇在旁邊晃了晃手，“陳總又罵您了？”
“罵個屁！”
徐富成渾身一抖，佝僂的腰桿瞬間挺直。
“老周！快！彆愣著了！”
“陳總追加了兩千萬預算！讓咱們往死裡蹭熱度！”
“快！把咱們之前剪好的那個預告片，馬上發出去！讓宣發組引流！”
他一把抓住周宇的手，眼中精光四射。
“多、多少？！”周宇嘴巴張大，驚呼，“兩千萬？！”
“就是兩千萬！”徐富成重重一拍他的肩，誌得意滿。
管他周扒皮瘋冇瘋呢！
有了這兩千萬宣發！到時候八一電影大爆！他老徐算是徹底站起來了！
以後魔都會麵，圈子裡誰還敢叫他小徐？
任誰見了，不都得稱聲“徐導久仰”？！
轟隆隆隆——！！！
就在徐大導演暢想之際，外麵傳來巨大的螺旋槳轟鳴，震得攝影棚簌簌掉灰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徐富成愕然。
“是直升機吧？”周宇心頭一跳。
眾人驚慌失措地跑出棚外。
隻見漫天塵土中，一架塗裝威武的Z-20直升機，呼嘯著懸停在基地空地。
艙門開啟。
在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護衛下，林老率先走下。
緊接著，徐富成眼皮一跳。
“臭小子！還知道回來？”他恨得牙癢癢。
視線中，杜鳴拎著個黑色手提箱，像冇事人一樣跳了下來。
“杜鳴！你個臭小子！死哪去了！電話也不接！知不知道我……”
徐富成黑著臉衝到跟前，剛想擺出長輩的架勢訓斥兩句。
“打住啊叔，機密！機密懂不？少打聽。”
杜鳴一臉板正打斷他，旋即笑嘻嘻把箱子一遞，“快拿去剪剪，我拍到點好素材。”
“你——”徐富成抱住箱子，被噎得臉色漲紅，半晌吭不了聲。
“好了，那個小徐啊……”
林老笑嗬嗬插話，“杜小子這次冇胡鬨，他乾正事兒呢。箱子裡的東西你看著弄吧。”
乍聽見這聲小徐，徐富成心裡古怪。
得了，狗屁兩千萬宣發。這位麵前，自己這聲“小徐”得聽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