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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的三月，風格外冷。
西山軍校西北角，行政樓頂層。
杜鳴站在露天欄杆前，俯瞰下方偌大的訓練場。
身旁站著兩個人。
白芷黑色大衣，雙手交疊身前，一言不發。
王梟一身軍綠作訓服，叼著根冇點的煙，靠在欄杆上。
“3分28秒。”
王梟看了眼表，“紅藍雙方1200人，演習全員進入戰位。”
他吐掉煙，轉頭看向杜鳴。
“老闆，你專門跑這一趟。”
“不親自下去看看？”
咧嘴一笑，王梟朝樓下揚了揚下巴。
“這群崽子早就想見見你這個榮譽掛名校長了。”
杜鳴搖頭。
“名頭罷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整齊的方陣上。
強光燈下，一個個身影站得筆直。
“我來，是確認最終訓練成果。”
“畢竟要把他們送上戰場。”
“我總要親自看一眼，才放心。”
王梟點頭，收了笑。
“打頭那三個，王朝、卡爾、金秀妍。”
“全部通過了極端生存環境訓練。”
“極限抗壓測試：S 級。”
“生理素質指標：全優。”
“比我年輕那會兒強多了。”
“可以完美執行敵後特種作戰。”
兩人交談間，下方，演習開始了。
模擬交火的轟鳴聲，隔著一公裡都能隱約聽見。
杜鳴看了一會兒，終是滿意。
“行了，你盯著。”
“明天把那三個人帶來魔都。”
他轉身，往電梯走。
“我要單獨安排任務。”
白芷跟上。
王梟愣了一秒。
“不是，老闆——”
“那你來都來了，真不下去見一麵？”
“好歹下去做個戰前動員啊，我可都把牛吹出去了。”
杜鳴冇回頭。
“你吹的牛，你自己圓。”
電梯門開了。
“戰前動員還要我來做？”
“那要你這個總教官位置乾什麼？”
話音落下，杜鳴人已經消失在電梯裡。
王梟看著關上的電梯門縫，撓了撓頭。
然後轉身，趴在欄杆上，點了那根叼了半天的煙。
深吸一口，歎氣。
“得，狗資本家。”
“還得自己乾活。”
“老子最討厭訓話了。”
他掐滅煙，大步下樓。
…………
半小時後。
露天訓練場。
演習結束的哨聲劃破長空。
各方陣快速集結，在司令台前列成整齊的方陣。
上千人，鴉雀無聲。
隻有作訓服摩擦的窸窣聲，和偶爾響起的咳嗽。
王梟站在司令台上。
手裡掐著秒錶。
“紅方，殲敵232人，陣亡17人，耗時27分鐘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評級：優。”
台下，不少人肩膀微鬆，嘴角揚起。
但冇人敢出聲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王梟下一句話。
他們知道，今天這場演習來得突然。
肯定不會是無的放矢。
反而更像是一次戰前閱兵。
基地訊息封鎖，冇有連通外網。
但這些新兵都有相同的預感——
戰爭，要開始了。
台上，王梟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臉。
從他們眼底看到的隻有激動和振奮。
他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，開口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在想什麼。”
“你們首期畢業的500人，出身很雜。”
“有人來自部隊，有人在工地搬磚。”
“有人做流水線，有人坐辦公室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你們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。”
“戰爭就像是遊戲？”
“體能訓練冇必要？”
“死亡不值得畏懼？”
連續丟擲三個問題，王梟替他們答：
“冇錯吧？”
“反正有深眠艙，有降臨素體。”
“躺進去，意識一降，想打多久打多久。”
“何必在這大冷天，跑得跟狗一樣？”
“是不是恨不得戰爭馬上就來？好打個爽？”
台下，有人忍不住笑出聲。
但很快憋住。
王梟冇笑。
他盯著那些人，語氣陡然一沉。
“那我現在告訴你們——”
“這一次，不一樣。”
“戰爭，容不下一點誤差。”
“為了保持最精準的通訊排程和戰場馳援。”
全場一靜，王梟笑了：
“所以，你們中大部分人，不會躺在藍星的深眠艙裡。”
“不會隔著幾十萬公裡，遠端操控。”
“你們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會登上饕餮號。”
“會進駐火星基地。”
“甚至——”
“可能會親身突入星門。”
“在敵後建立永久性開拓陣地，死守不退。”
話音落下，台下瞬間騷動。
“親身上戰場？！”
“不是深潛？！”
“那豈不是真的會死？！”
“開什麼玩笑……”
“安靜！”
王梟一聲斷喝。
騷動瞬間平息。
所有人重新站直。
王梟目光如刀，掃過全場。
“現在，告訴我。”
“有人怕了嗎？”
冇有人回答。
三秒後——
“教官！”
“我們不怕！”
“什麼時候上戰場？！”
上千人齊聲怒吼。
吼聲震天，壓過風聲。
王梟嘴角微勾。
“很好。”
“這纔是老子帶出來的兵。”
他合上手裡的檔案夾。
“記住，深眠訓練依舊不能停。”
“等開拓陣地穩定，會在敵後組建深眠戰略補給戰線。”
“到時候還是需要操控素體降臨。”
“後期具體作戰安排，等待通知。”
“現在——”
“散！”
台下，方陣開始移動。
腳步聲整齊，冇有一絲雜亂。
“王朝、卡爾、金秀妍，留下。”
三人同時停步。
周圍人流從他們身邊湧過。
冇有側目，冇有議論。
很快，司令台前隻剩他們三個。
王朝上前一步。
“教官。”
他主動開口，“我們是有特殊任務？”
王梟看他一眼。
又看向另外兩人。
卡爾，黑人，塊頭最大，站在那像一堵牆。
金秀妍，紮著馬尾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王梟點了點頭。
又搖了搖頭。
“具體我不清楚。”
“是有人點名要見你們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。
王朝眉頭微蹙。
“教官，誰？”
王梟冇答。
“明天一早，直飛魔都。”
“淩晨5點專機接送，你們提前準備好。”
“是！”
三人同時敬禮。
轉身，跑步離開。
王梟站在台上，看著那三道背影消失在訓練場儘頭。
然後，他抬頭。
看向行政樓頂層。
那扇落地窗後，早就冇人了。
…………
翌日。
魔都，浦東機場。
專機穩穩停在私人停機坪。
艙門開啟，三道身影走下來。
王朝走在最前，目光掃過周圍。
卡爾跟在後麵，塊頭太大，舷梯口差點卡住。
金秀妍最後，麵無表情，但眼神一直在動。
白芷站在舷梯旁，黑色大衣，手裡拿著平板，對上三人視線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老闆在等你們。”
冇有寒暄，冇有自我介紹。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