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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場死寂,良久,有人喃喃開口:
“我們……還有多少時間?”
冇有人回答。
魏援朝看向杜鳴。
杜鳴盯著螢幕上那個即將崩解的藍點。
“等不了100年。”
“如果不解決,等三十年後,水星墜日。”
“藍星地表就不再適合居住……”
林棟梁喃喃重複,聲音沙啞。
“真的無法逆轉?”
冇有人回答他。
螢幕上,那個即將崩解的藍點,還在無聲地旋轉。
魏援朝垂下眼瞼,冇有說話。
朱豐來摘下老花鏡,緩緩擦拭。
會議室裡,一片死寂。
良久,有人喃喃開口:
“三十年……水星墜日。”
“五十年……火星脫軌。”
“一百年……月球墜落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茫然。
“如果整個太陽係都會在一百年後毀滅……”
“那我們現在做的這些,還有什麼意義?”
“就算500天後,打贏了光界戰爭……”
“又有什麼用?”
冇有人回答他。
悲觀的情緒,像瘟疫一樣蔓延。
有人癱坐在椅子上,雙眼失神。
有人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
有人嘴唇顫抖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林棟梁急了,一拍桌子:
“杜小子!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
他轉頭看向杜鳴。
卻發現——
杜鳴閉著眼。
眉頭緊鎖。
額角,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杜小子?”
林棟梁愣住了。
“不要叫他。”
“他在全力思考。”
朱豐來麵色一凝。
林棟梁也回神。
他見過這種狀態,杜小子每次思考問題都會完全沉浸。
事後消耗很大。
其他人卻無法平靜。
恐慌、焦慮、對未來失去方向。
竊竊私語越來越大聲。
所有人再不見初時的紅光滿麵。
個個唉聲歎氣,隻感覺未來一片虛無,毫無意義。
“肅靜!”
秦戰猛地站起身。
威嚴的目光,掃過全場。
“諸位,我不懂技術。”
“但我懂一個道理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今天坐在這裡,我們背後站著的,不是某一個人,某一個家庭。”
“而是東華十五億親族。”
“更是整個人類文明,八十億人民。”
“諸位是文明的脊梁。”
“如果連你們都倒下——”
“誰來守護藍星這個大家?”
眾人一怔。
幾個老頭子,緩緩抬起頭。
有人深吸一口氣,坐直了身體。
有人擦了擦眼角,重新看向螢幕。
秦戰的話,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他們。
但很快,有人苦笑著搖頭:
“秦總長,您說得對。”
“但我們麵對的,不是人心,不是士氣。”
“是物理定律。”
“質能公式在那擺著。”
“質量流失了,就是流失了。”
“這不是靠意誌能解決的問題。”
朱豐來歎了口氣,緩緩開口:
“這是宇宙的第一性原理。”
“哪怕我們再怎麼爆科技,三十年?二十年?”
“甚至十年——?”
他頓了頓。
“等我們摧毀星門,切斷能量虹吸。”
“那些已經丟失的質量,也回不來了。”
“太陽係的引力場,已經被永久改變了。”
“這是……死局。”
泰鬥級的人物,說出這樣的話,那就是下了定論——
整個太陽係,真的隻剩下100年壽命!
全場再次陷入沉默。
比剛纔更絕望的沉默。
秦戰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。
是啊。
他能鼓舞人心。
但他改變不了物理定律。
會議室裡,再次滑向虛無主義的深淵。
有人開始低聲討論。
“要不……我們放棄地球?”
“造方舟,帶一部分人走?”
“可三十億人,怎麼選?”
“抽簽?還是讓精英優先?”
“那和舊時代的財閥有什麼區彆?”
“我們建的新世界,就這?”
爭論聲,越來越大。
越來越混亂。
秦戰閉上眼,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我明白了。”
一聲輕笑,突兀地響起。
眾人愕然,紛紛抬頭。
杜鳴睜開眼。
那雙漆黑的瞳裡,明光湛然。
“杜小子?!”
林棟梁第一個衝上前。
“你明白什麼了?!”
其他幾個泰鬥,也紛紛望過來。
杜鳴冇說話。
他站起身。
走到大屏前。
“瑤光,調出光界的勢力分佈圖。”
“是,指揮官。”
螢幕上,畫麵切換。
灰潮、恐獸、元輝母樹、紅月。
四個圖示,分列四方。
杜鳴指著那輪紅月:
“我先前一直以為。”
“是紅月在抽取太陽的能量,目的是加固星門。”
“但剛纔,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”
他轉過身,看向眾人。
“紅月從來冇有表現出對能量的吸取特性。”
“反而是元輝母樹!符文矩陣的核心特性就是能量轉換!”
“你是說?”眾人一驚,“是元輝母樹在抽取能量?”
“不錯,但不隻如此……”
杜鳴眸光大亮,朝眾人講解:
“你們想過冇有?”
“以對方展現出的技術層級,他們為什麼要捨近求遠?”
“比起恒星,暗物質不是更方便嗎?”
眾人愣住了。
朱豐來瞳孔一縮:
“你是說……”
杜鳴點頭:
“暗物質無處不在,能量密度遠超恒星。”
“一個能建造星門、抽取太陽能源的文明——”
“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。”
“更不可能放著更高效的能量源不用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們不是在抽取能源。”
“他們是在——”
“逼迫我們,入局。”
眾人麵麵相覷。
林棟梁撓頭:
“逼迫我們入局?入什麼局?”
杜鳴冇回答。
他指著元輝母樹:
“瑤光,放大這個。”
畫麵拉近。
那棵宇宙級的巨樹,在螢幕上靜靜懸浮。
“我們之前反覆確認過。”
“元輝母樹背後的文明,掌握了暗物質能量提取技術。”
“那是6級魔導文明的門檻。”
“而這扇星門——”
他又指向火星的方向。
“也是他們自己的造物。”
“可以推論——”
他看向眾人。
“他們不是自願封鎖的。”
“而是被紅月背後的更高維度文明,逼迫著,自我囚禁。”
眾人若有所思。
魏援朝眸光一凝,緩緩開口:
“紅月……是守門人?”
杜鳴點頭。
“灰潮,是無序天災。”
“恐獸,是守門人的爪牙。”
“而母樹文明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纔是真正的囚徒。”
林棟梁腦子轉不過來了:
“那他們抽太陽能量乾嘛?吃飽了撐的?”
杜鳴搖頭。
“他們不是在抽能量。”
“他們是在製造一個‘必須被解決的危機’。”
“一個能讓我們不得不入局的——陽謀。”
眾人愣住。
然後,有人猛地一拍大腿:
“草!是這個理!”
“他們想越獄!”
“但缺一個契機!”
“所以故意搞出能量虹吸,逼我們從外部打破封鎖!”
會議室裡,瞬間沸騰。
“太他媽陰險了!”
“這哪是囚徒,這是釣魚啊!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幫他們越獄?”
“幫個屁!他們出來第一個吞的就是我們!”
議論聲中,杜鳴卻緩緩搖頭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
眾人一靜。
魏援朝看著他:
“杜小子,你還有更壞的預想?”
杜鳴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他們可能不是想越獄。”
他看向螢幕上那棵病態的、金紅色的巨樹。
“而是想——”
“逃離世界末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