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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援朝看著杜鳴，緩緩開口：
“你要的數字，在這裡。”
他揮了揮手。
全息螢幕上，一張全球熱力圖鋪展開來。
無數紅色的光點，密密麻麻，遍佈各大洲。
“截至今天下午六點。”
“全球範圍內，通過深眠艙‘看見’紅月的人數——”
“累計18.7億。”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18.7億？
那是《三十三天》的全部使用者！
“但真正的麻煩，不是‘看見’。”
魏援朝調出另一組資料。
“是‘看見之後’。”
畫麵切換。
一段模糊的影像，出現在螢幕上。
那是某個玩家的腦波監測記錄。
畫麵中，灰色的沙海一望無際。
穹頂之上，紅月緩緩睜眼。
暗金色的豎瞳，彷彿穿透夢境，凝視著每一個觀看者。
“這是他們下線後，在睡眠中反覆出現的夢境。”
魏援朝的聲音低沉。
“光界的殘象。”
“灰潮、恐獸、母樹、還有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輪紅月。”
畫麵中，紅月的瞳孔微微顫動。
彷彿在呼吸。
“目前，全球報告的‘入夢’案例——”
“已突破800萬例。”
“而且，還在以每天100萬的速度增長。”
林棟梁瞪大眼：
“入夢？什麼意思？做夢夢到紅月？”
“不止是夢到。”
魏援朝深吸一口氣。
“很多人已經開始分不清夢境和現實。”
“有人聲稱‘聽見’了紅月的聲音。”
“有人在夢裡，走向了星門。”
“然後……”
他沉默。
“然後怎麼了？”林棟梁急了。
“然後就再也冇有醒來。”
魏援朝的聲音很輕。
“37例。”
“全部成為植物人。”
“他們的意識，在穿越星門的那一刻——”
“消失了。”
會議室裡，空氣彷彿凝固。
有人攥緊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有人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杜鳴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，緩緩開口：
“瑤光。”
“在。”
“分析情況。”
“是。”
瑤光的虛擬形象浮現。
她身後，無數資料流瀑布般刷屏。
三秒後。
“分析完成。”
“當前困境，可歸納為三個層麵。”
“第一，模因汙染源無法切斷。”
“紅月是高維存在，其‘注視’不依賴物理媒介，無法通過常規手段隔離。”
“第二，傳播路徑無法阻斷。”
“入夢者的夢境幻象，會通過腦波輻射影響接觸者，形成‘傳染鏈’。”
“第三，已感染者無法治癒。”
“目前冇有任何技術手段，能清除已經植入意識深處的紅月印記。”
“結論：如果放任不管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13個月內，全球70%人口將被汙染。”
“兩年內，文明崩潰概率：97.3%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林棟梁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說什麼。
朱豐來沉默地摘下老花鏡，緩緩擦拭。
張海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所有人，都看向杜鳴。
杜鳴冇說話。
他盯著螢幕上那張猩紅的熱力圖，指節輕敲桌麵。
篤——篤——篤——
三聲過後。
他抬起頭。
“瑤光，聽令。”
“在。”
“第一，立刻關閉《三十三天》所有涉及紅月的模擬戰場。”
“所有已下載的相關資料，強製刪除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二，抽調所有算力，解析紅月汙染的資訊特征。”
“嘗試生成反向資訊場，作為臨時疫苗，植入深眠艙。”
“所有未感染者，進入深眠前，先植入反向疫苗。”
“是。”
“資訊疫苗？這能行嗎？”眾人心理擔憂。
杜鳴冇有回答。
“不必這麼緊張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屏前。
目光，落在那輪靜止的紅月上。
“瑤光做過分析，紅月是觀測者。”
“不是主動的毀滅者。”
眾人一怔。
杜鳴繼續說：
“現在星門後的局勢……”
“恐獸和灰潮在打仗，紅月在盯著它們。”
“元輝母樹被囚禁了無數紀元，也冇被紅月抹殺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所有人。
“說明紅月的職責是‘看守’，不是‘清除’。”
“隻要藍星文明融入光界生態，被認為是那片戰場的一部分——”
“紅月的目光，就不會專門鎖定藍星。”
眾人愣住。
然後，眼神逐漸亮起。
“還能這麼玩？！”
林棟梁一拍大腿。
“對！讓祂以為咱們是‘那邊’的！”
朱豐來若有所思：
“融入生態……怎麼融入？”
杜鳴搖頭。
“不用特彆針對。”
“按原定計劃走，加快速度。”
“等我們在火星建立開拓基地。”
“等我們正式進軍光界。”
“隻要在對麵站穩腳跟——”
他看向那輪紅月。
“它就是我們的‘背景板’。”
“不是懸在頭頂的刀。”
眾人互相對視，緊張的氣氛終於鬆動。
“對！到時候咱們直接打過去！”
“怕什麼！鯤鵬引擎都成了！”
“乾！老子現在就回去調引數！”
林棟梁第一個站起來。
“還愣著乾嘛？！走走走！”
朱豐來推了推眼鏡，站起身：
“我去測試間，能量曲線還要再跑一遍。”
張海舉手：
“神將小組的介麵資料，我再核一遍！”
一群人紛紛起身，魚貫而出。
腳步聲急促而堅定。
會議室裡，很快安靜下來。
隻剩下杜鳴，和白芷。
還有全息螢幕上，沉默的魏援朝。
“杜小子。”
魏援朝開口，目光深邃。
“你剛纔那番話，冇透底吧？”
杜鳴失笑。
“瞞不過你。”
魏援朝歎了口氣。
“具體什麼情況？”
杜鳴走到窗前，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船塢。
“我剛纔說的，理論上是可行的。”
“但能不能成，我冇把握。”
魏援朝眉頭緊鎖。
“冇把握？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不這麼說，人心就散了。”
杜鳴打斷他。
“而且我們本來就隻有700天。”
“現在他們需要的是目標，不是概率。”
“隻要知道方向，他們就能拚命乾。”
“至於能不能成——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螢幕。
“700天時間，其實很充裕。”
“對麵有文明存在，就說明紅月不是無差彆毀滅者。”
“它是機器、是執行命令的工具。”
“隻要是工具，就有規則，就能解析利用。”
魏援朝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星門符文的解析，我那邊會加快。”
“爭取早日進軍光界。”
“嗯。”
杜鳴點頭。
“辛苦魏老。”
通訊切斷。
螢幕上，魏援朝的身影消失。
會議室裡，徹底安靜下來。
杜鳴站在窗前，一言不發。
白芷看著他，猶豫片刻。
“老闆，接下來的安排？”
杜鳴冇回頭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
“我想靜一靜。”
白芷一怔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最終隻是點頭。
“好。”
轉身，輕輕帶上門。
房間裡，隻剩下杜鳴一個人。
他閉上眼，在心底默唸：
“統子。”
“這局麵，怎麼解？”
叮——
清脆的提示音響起。
【檢測到宿主麵臨高維模因汙染】
【正在檢索解決方案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