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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分鐘後。
核心會議室。
眾人魚貫而入，麵色凝重地落座。
林棟梁一屁股坐下，摘下老花鏡擦了擦，又戴上。
“到底什麼情況？火星出事了？”
朱豐來沉默不語，盯著麵前剛剛分發的資料。
張海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抬頭看向杜鳴。
“老大，這資料……”
“冇什麼異常啊。”
確實。
白芷剛剛分發的檔案裡。
隻有最近三天火星軌道的常規監測資料。
輻射值正常，地質活動正常，星門能量波動甚至比上週還平穩。
眾人麵麵相覷，猜不準。
杜鳴冇說話，看向白芷。
白芷會意，調出一張圖投上螢幕。
“這三天，老闆在攻關引擎，但火星的監控冇有停。”
“瑤光呼叫了‘望舒’陣列、火星軌道十八顆遙感衛星。”
“還有剛部署的月麵監測站。”
“這是立體式監控網傳回的全部資料。”
螢幕上，密密麻麻的資料點閃爍。
但核心區域——
海盜峽穀星門周圍，一片平靜。
“那赤色警報是怎麼回事？”
林棟梁撓頭。
“老魏那邊搞錯了吧？”
話音剛落。
唰——
全息螢幕亮起。
魏援朝的麵容出現在畫麵中。
他的身後，是燈火通明的國家天文台指揮中心。
無數工作人員正在忙碌，各種警報聲此起彼伏。
“搞錯？”
魏老苦笑。
“老林，你自己看。”
他揮了揮手。
畫麵切換。
火星軌道的實時監控影像，出現在螢幕上。
那顆紅色星球，靜靜懸浮在黑暗中。
一切如常。
但下一秒——
畫麵區域性放大。
一個模糊的物體，從火星地表方向彈射而出，飄向深空。
眾人目光一凝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
林棟梁湊近螢幕。
畫麵繼續放大。
那個物體的輪廓，逐漸清晰——
破碎的軀體，展開的膜翼，猙獰的利爪……
“恐獸？！”
劉建設驚撥出聲。
“這是……恐獸的屍體？！”
眾人還冇來得及消化。
畫麵中，又一個物體出現。
然後是第三個，第四個……
密密麻麻的殘骸碎片，從火星方向飄散出來。
大多是恐獸的斷肢。
還有一些完全無法辨認形態的……血肉聚合體。
“這……”
朱豐來站起身，死死盯著螢幕。
“這些東西……是從星門裡衝出來的？！”
魏援朝搖頭。
“不是衝出來，是高空拋射。”
“根據瑤光的初步分析。”
“72小時前，星門內部爆發了一場大規模戰鬥。”
“這些殘骸，是被戰鬥餘波推出星門的。”
“很多直接拋射進了火星軌道。”
畫麵再轉。
火星地表，海盜峽穀區域。
那個巨大的星門，依舊矗立。
但它的周圍，已經不再是荒蕪的紅色岩土。
而是密密麻麻的……灰色斑點。
畫麵放大。
那些灰色斑點，赫然是——
灰潮構裝體。
成千上萬。
它們如同蟻群，在星門周圍蠕動、爬行、蔓延。
正在一點點，蠶食火星的地表。
“臥槽？這也出來了？”
全場駭然起立。
灰潮的無限增值特性，一旦衝上火星，那就是天災！
整個生態很快就會被掏空，變成灰潮的增殖養料。
有人癱坐回椅子。
有人攥緊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林棟梁喃喃開口：
“這……火星要完了？”
他猛地回頭，語氣激動：
“杜小子！不能等！抓緊過去清理掉！”
“林老，你彆急。”
杜鳴的聲音，平靜響起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屏前。
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色斑點，眉頭微蹙。
“都慌什麼？”
“魏老，你那邊還有情況吧？”
魏援朝一怔，旋即苦笑。
“杜小子，你眼睛真毒。”
他調出一組新資料。
“你們仔細看。”
畫麵中，那些灰潮構裝體的運動軌跡，被瑤光用紅線標註出來。
紅線蔓延到某一刻，突然停滯。
然後，所有構裝體開始收縮。
它們不再向外擴張，而是緩緩聚攏，退回星門周圍。
“這是……”
朱豐來盯著那條曲線。
“它們停下來了？”
“不是停下來。”
瑤光的聲音響起。
“是失去了活性。”
“根據光譜分析。”
“這些灰潮構裝體的能量核心，在72小時前開始衰減。”
“目前，99.7%的個體已進入休眠狀態。”
“初步推論：它們失去了蜂巢節點的信標，觸發了某種自鎖機製。”
眾人一愣。
然後，齊齊鬆了口氣。
“休眠了？那還好……”
“嚇死老子了，還以為火星要變成灰潮老巢了！”
“等等，休眠是什麼意思？還會醒嗎？”
杜鳴冇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看著魏援朝。
“魏老，這些資訊，夠不上赤色警報。”
“還有什麼情況？說完再討論。”
魏援朝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緩緩點頭。
“有。”
“情況很難界定。”
“是我一意孤行，拉響的赤色警報。”
眾人一驚。
林棟梁急了：
“老魏！彆賣關子！到底怎麼回事？！”
魏援朝冇說話。
他揮了揮手。
畫麵切換。
這一次，不再是火星實拍。
而是一段——
《三十三天》的遊戲內直播畫麵。
灰色的沙海上，紅月淩空。
暗金色的豎瞳，緩緩睜開。
無數恐獸從紅月中湧出，與神將機甲絞殺在一起。
爆炸、火光、嘶吼……
眾人懵了。
林棟梁愣住：
“這……這不是遊戲嗎？還是新手教程？”
“老魏，你拿遊戲畫麵給我們看什麼？”
劉建設也反應過來，指著螢幕右下角的UI標識：
“對啊！”
“這不就是瑤光生成的模擬戰場嗎？！”
“跟赤色警報有什麼關係？”
眾人七嘴八舌，議論紛紛。
朱豐來蹙眉：
“老魏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魏援朝冇有解釋。
他隻是看著螢幕。
看著那輪紅月。
杜鳴心頭一跳，跟著盯向那輪紅月。
瞳孔，驟然收縮。
那輪紅月的眼睛——
在動。
不是預設的動畫軌跡。
而是——
在跟著自己轉動。
杜鳴瞳孔向左。
紅月的豎瞳，緩緩移向左。
他向右挪視線。
豎瞳，又緩緩移向右。
那暗金色的瞳仁深處，彷彿有無儘的光影在流淌。
“這是……”
杜鳴的頭，開始隱隱作痛。
耳邊，傳來若有若無的囈語。
不成音節，卻直鑽腦海，伴隨扭曲的破碎畫麵。
“停！”
杜鳴猛地抬手，按住額頭。
“瑤光！關掉畫麵！”
啪。
螢幕一黑。
會議室裡，所有人愕然看向他。
杜鳴喘息著，額角沁出冷汗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螢幕那頭沉默的魏援朝。
“魏老……”
“是高維感官投射？”
“現在全球有多少人看到祂了？”
杜鳴話音出口，揉了揉發痛的眉心。
他終於明白危險在哪了——
是模因汙染！是那輪紅月！
哪怕隻是模擬出的CG畫麵，也能引來祂的注視！
而現在。
正有數億人躺在深眠艙中，在紅月注視下奮戰！
汙染，在全球擴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