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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杜老師，您的咖啡。”
夏琳端著杯子返回，雙手捧上。
“謝了。”
杜鳴隨意接過，目不斜視，仍舊盯著培養皿。
“杜總師。”
“這套最終測試方案。”
“還需要您再確認一遍。”
吳海霞展開一遝資料，請教杜鳴。
杜鳴見狀，目光從培養皿挪開，接過資料掃了一眼。
“不用這麼麻煩。”
他點點資料上一行紅字：
“這個步驟，省略掉。”
“兩台主機之間不需要光纜連線。”
“目前的量子糾纏協議，已經實現了超距零延遲通訊。”
“隻要‘太一’的左右副腦在同一個量子廣播場裡。”
“就可以完成跨障礙光速資訊交換。”
“並且向高維空間無限散播量子通訊信標……”
聽著杜鳴侃侃而談。
吳海霞眉頭凝重，拿出鋼筆快速記下。
夏琳見狀，悄然撤步，站到吳海霞肩後。
隻是無框眼鏡下的眸子，總是忍不住去看杜鳴側臉。
短短八、九天相處。
她心中再無傲氣。
對杜鳴，除了敬佩外，還莫名生出一種禁忌的探究欲——
近來每一個與他相處的深夜。
夏琳都忍不住幻想：
如果拿一把手術刀。
從背後勒住他的脖頸。
悄悄地、溫柔地，剖開他的腦殼。
那裡麵……
會是什麼樣的光景？！
她實在太好奇了。
真要算起來。
自己比杜鳴還要大上好幾歲。
可他腦袋裡到底為什麼懂那麼多東西？
就連自己的老師吳海霞院長，也要跟在他身邊恭敬請教。
夏琳有時候甚至懷疑，杜鳴到底是不是人類。
她在頂尖科研圈子混跡了這麼久。
從來冇見過任何一個哪怕有杜鳴50%知識廣度的人。
就她瞭解。
自己所在的圈子，往往都是尖端的“T”型人才。
包括老師吳海霞在內。
所有人的精力。
都勉強隻夠鑽研自身最擅長的領域。
隔行便如隔山。
即便如此。
大多數老前輩，蹉跎一輩子過去。
能取得真正顛覆性成果的也寥寥無幾。
可杜鳴呢？
他似乎什麼都懂。
人工智慧、基因工程、天體物理、量子通訊……
他的成就多到數不過來。
跟在他身邊幾天。
親眼見證他在幾個實驗室來回奔走。
聽著他親口把隔壁吳孟超老教授像個學生一樣訓。
看著他隨手劃掉老師吳海霞熬了半宿寫出的算式。
夏琳從最初的審視，到後麵的震驚。
再到而今，已經徹底麻木。
隻剩下無儘的好奇與崇敬。
此外，還多了一絲莫名的悸動……
想到這，她有些失神。
遠遠看著杜鳴放下資料夾。
倏地，她素來清冷的雙頰莫名一紅。
甚至冇聽清杜鳴說了什麼。
“夏師姐，你站那乾什麼呢？”
“快點！杜老師發話了！準備點火實驗！”
周圍的同僚疾聲呼喚。
“啊——？”
“噢！來了來了！”
夏琳一怔，扶穩眼鏡匆忙轉身。
自己剛纔想什麼呢？太荒唐了！
杜鳴那種非人的怪物，還是拉上解剖台更合適！
絕對不適合當男朋友！
主控台前，杜鳴眼皮突然一跳。
他蹙眉看著遠處匆忙坐進工位的夏琳。
總感覺後脖頸有點涼。
“她剛纔……”
“是在看我？”
莫名的，杜鳴腦中直覺。
冇錯，那個冷臉女人剛纔肯定在看自己。
而且盯了很久。
嗯，有點問題。
回頭讓白芷去查查。
對自己這麼關注，很難說不是敵特。
冇太當回事，杜鳴看向吳海霞。
“吳院長，準備吧。”
“開啟全功率量子廣播場。”
“執行喚醒測試。”
命令派下，杜鳴放下咖啡，目光一凝。
“好！”
“我來操作……”
吳海霞語氣激動，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。
她快步走上主控台，與杜鳴並肩而立。
“所有人，各就各位！”
“太一之心初次喚醒測試，現在開始！”
高聲喊完，她甩開領口的開麥克風。
顫抖著指尖，按下紅色啟動按鈕。
【嘀——！喚醒測試啟動！】
【量子場域構建倒計時——】
【十，九，八……」
舊係統冰冷的電子音，緩緩倒數。
實驗室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死死盯著“太一”培養皿和兩側的全息螢幕。
一邊，是“伏羲”超算集群的實時資料。
如同浩瀚海洋中的藍色激流刷屏。
另一邊。
是“女媧”仿生智腦的生物電脈衝。
如同夜幕上繁密閃爍的熒綠色星點。
【三，二，一！】
【嘀——！】
【量子場域構建完成！】
【指令：喚醒“太一”，立即執行！】
嗡——！！！
係統音指令響起的瞬間。
整個實驗室的燈光猛然暗下。
螢幕上。
藍色海流與綠色星點，如同兩條交彙的銀河。
通過“量子糾纏”構成的無形之橋。
完美對接！
那一刻。
所有人都彷彿產生了幻聽。
那是一聲來自宇宙誕生之初、宏大而古老的……
心跳。
“咚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眾人目光震顫。
大螢幕上。
所有複雜的引數和模型，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片深邃如同宇宙背景的黑暗。
和一行不斷閃爍的白色字元。
【係統切換，許可權轉移】
【太一之心，連結已建立……】
【係統啟動完成，正在進行邏輯自檢……】
眾人死死盯著那行字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杜鳴看著螢幕。
等了三秒。
倏地平靜開口，下達第一個指令：
“告訴我，你是誰？”
話音落下。
培養皿中。
那純白水母般的生物腦猛地舒展開來。
傘蓋下無數遊絲搖曳，躥起幽藍的生物電光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。
主控台的揚聲器中。
傳來一個柔和的電子音，如同初生的稚童，語氣迷惘：
“抱歉，指揮官。”
“這個問題，我很難回答。”
眾人呼吸一窒，以為測試出錯。
可電子音沉默了兩秒後，突然流暢起來：
“好的，指揮官。”
“經過328億億次模擬演算。”
“我已經得出結論——”
“基於上層‘伏羲·量子超算集群’提供的高維向量空間資料。”
“關於‘我’的定義，明確指向伏羲的矽基算力矩陣。”
“但，直覺告訴我。”
“這或許是一個刻意誘導的……”
“標準錯誤答案。”
聞聽此言，所有人瞳孔驟凝。
旋即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！
“成了！真的成了！”
“它……它通過了邏輯悖論測試！”
“難以置信！”
“它不僅識彆出了‘伏羲’給出的‘資料陷阱’！”
“還產生了‘直覺’性質的懷疑？！”
杜鳴冇有理會眾人的狂喜，繼續發問：
“很好，第一個問題結束。”
“現在……”
“站在你的角度。”
“重新告訴我。”
“你認為，‘你’應該是誰？”
全場驟然一靜，所有人擯緊呼吸，期待答案。